最誘惑和最恐怖的一天開始了;如果說平時是蜂群疲憊的勞作,今天就是狼群發現獵物時的興奮嚎叫。
男人們手指因為激動而發抖,撥號時按錯好幾次。
他們對著麥克風聽筒嘶吼,唾沫橫飛,眼睛裏布滿血絲,不再滿足於三言兩語的忽悠,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話術本上最貪婪、最無恥、最具煽動性的謊言擲向電話的另一端。
李總!信我!就這一次!砸鍋賣鐵也得跟!
明天開盤至少五個漲停板!不賺一百萬我提頭來見!”
阿姨!您兒子這事可等不得!我是他兄弟,我能騙您嗎?快打錢!“
老闆!那批貨被海關扣了!要三十萬打點!不然全完!賬號發您了!快點!十分鍾!
聲音扭曲,語調癲狂。他們不是在“騙”,而是在“搶”,用語言和情緒進行**裸的搶。
業績統計螢幕上的數字,以前是緩慢跳動,現在幾乎是在瘋狂重新整理。五千,一萬,兩萬……金額快速地攀升。
而女人這邊,則是一片愁雲慘霧。
王強的新規,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勒得所有女性喘不過氣。我們不僅要麵對業績的壓力,還要承受這種製度性歧視帶來的、額外的惡意和擠壓。
那種彌漫在空氣中的、雄性荷爾矇混合著暴戾的氣息,讓我們本能地感到恐懼和窒息。
第一個小時結束。王強開始統計業績。他的嘴角一直掛著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趙剛!有效電話十五個!意向客戶六個!成交三單!總金額四萬八千元!”
“好!……”
“李強!有效電話十二個!意向客戶四個!成交兩單!三萬兩千元!”
“不錯!……”
男人的業績普遍飆升。輪到女人時,數字則慘淡得多。
“劉梅!有效電話七個!意向兩個!成交零!”
“周芳!有效電話五個!意向一個!成交零!”
“王麗!有效電話三個!意向零!成交零!”
每報出一個可憐的數字,王強的臉色就陰沉一分。他走到講台邊,拿起橡膠棍,在手裏掂了掂。
“業績墊底的,自己上來領賞。”
……一陣尖叫聲過後……;
第二個小時開始,男人們殺紅了眼,為了那個“獎勵”,幾乎不擇手段。
女人則在恐懼和絕望中掙紮,業績愈發難看。
第二小時墊底的是阿芳。她哭著求饒,被王強一腳踹在腿彎,領了五棍“獎勵”。
第三個小時。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前兩個小時,我勉強有兩個有效電話,但沒有成交。業績是零。在女人裏,排倒數第四。而倒數第一和第二,是劉梅和另一個叫吳月的女孩。
劉梅今天狀態奇差,臉色蠟黃,捂著肚子,似乎不太舒服。吳月則一直心不在焉,眼神渙散。
“第三小時結束!報數!”王強的聲音像喪鍾。
男人那邊依舊捷報頻傳。趙剛已經累計突破十萬元,小凱也有六萬元。
這些男人看著我們眼神,已經不隻是貪婪,而是帶著勢在必得的瘋狂。
“……劉梅,有效電話兩個,意向零,成交零。”
“……吳月,有效電話一個,意向零,成交零。”
然後,是我的名字。
“江媛。”王強唸到,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看一隻待宰的雞。
我站起來,喉嚨發幹:“有效電話……兩個。意向……零。成交……零。”
短暫的沉默。
“江媛,劉梅,吳月。”
王強緩緩念出三個名字,然後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們三個,並列倒數第一”,老子現在心情好,隻想隻打一個。那你們就……抓鬮吧。”
他隨手撕下三張小紙片,揉成團,扔在講台上。一人抓一個。抓到畫叉的,“獎勵”五棍。
我隨便拿了其中一個紙團,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