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鏡的男人把我撲倒,壓得我動彈不得。
其中一個攝影師說;先讓她換上衣服。
眼鏡男放開了我,我蹲下身。“在這裏換?”我的聲音幹澀得自己都認不出。
“不然呢?”老頭嘿嘿笑著,“讓兄弟們提前驗驗貨。”
年輕男孩把臉別過去了。
我站起來,手指摸到裙側的拉鏈。我往下拉,拉鏈卡在半途,布料太緊。我用力,聽到線繃斷的細微聲音。
我穿著他們發的內衣,黑色的,蕾邊已經起球。聚光燈下,每一處都暴露無遺。
這三個月來營養不良,我瘦了很多,肋骨根根分明,但該有的地方還有。這種瘦不是美感,是一種嶙峋的、摧殘過的痕跡。
西裝男吹了聲口哨。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起來。
我彎下腰,撿起那套。手指發抖,釦子半天扣不上來。薄紗根本遮不住什麽,裙子短得稍微一動就會走光。
“轉過來。”西裝男命令我。
我轉身。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行,這貨還能賣上價。”
“妝太淡了。”一個助理女孩小聲說,她走過來,手裏拿著化妝包。她不敢看我的眼睛,隻低頭快速給我補妝。粉撲拍在臉上,很重,眼線畫得很濃,口紅是豔俗的玫紅色。
助理抓了抓,弄得淩亂些,又在耳邊別上一個幼稚的草莓發卡。
“好了。”她退後兩步,打量我,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悲哀,但很快消失。
現在,鏡子裏的人我不認識了。
蒼白的臉,濃豔的妝,半透明的上衣,短得可笑的裙子。草莓發卡斜在耳邊,像個惡毒的玩笑。
我是江媛,二十三歲,龍國科技大學畢業,曾經在寫字樓裏做設計,有個談了三年的男朋友,本來計劃明年結婚。
我也是“媛媛”,d區五組的“狗推”,連續三個月業績墊底,今天被管理送來做直播,換取觀眾的打賞。
如果表現好,可能被某個觀眾“大哥”看上,離開這裏。
如果表現不好,明天就會出現在“醫療中心”的手術台,被拆成零件,運往世界各地的黑市。
我走進直播間的獨立衛生間,蹲下,關了門。我發現隔板上有一個符號“Ψ”,非常明顯。“Ψ”符號的旁邊是用指甲劃出的、極其潦草的簡易線條,像一個建築的區域性,其中一個點被反複加深。
“還有二十分鍾。”外麵的男人突然開口,“女孩準備好了嗎?”
我趕緊衝了水,開啟門走到床邊,床頭櫃上放著一張a4紙。上麵是列印的字;
今日劇本:初次體驗
人設:18歲高中女生,害羞但好奇。
流程:
1.開場獨白:自我介紹,表情緊張。
2.與“同學”互動:模擬課後輔導場景,逐步推進。
我看了看這些男人,我頓時覺得惡心。都幾十歲的人了,還演“同學”。
3.主戲:按觀眾的打賞要求進行。
4.結束互動:感謝打賞,預告下次。
打賞每超過10萬元,解鎖一個指定動作。最終打賞決定“後續直播”內容。
紙的右下角蓋著紅色的章:【龍頭園區直播部】
“龍頭園區”。這個名字在緬北邊境如雷貫耳。
一共有七個區,從a區到g區,每區一棟樓。我在d區,五組。這是最底層的業務組,專門針對龍國境內低淨值客戶進行小額詐騙。騙不到多少錢,但壓力最大,懲罰最嚴。
而直播間,是比業務組更可怕的地方。
至少,在業務組,我隻是打電話,騙人,雖然良心被一點點磨碎,但是靈魂還是自己的。
我這分鍾沒有想這些男人,我滿腦子都是隔板上麵的那個符號“Ψ”,到底什麽意思?已經第三次看見了。還有旁邊的類似地圖的圖案?
“時間到了。”老頭說;
西裝男開始解開領帶,脫掉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