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其實已經猜到了“活埋”,小陳可能活不過今晚了,那我會不會跟著陪葬,我是倒數第二!
槍口抵在我們後背,冰涼的觸感讓人汗毛倒豎。我們被驅趕著,挪出業務室,走進昏暗的走廊。腳步聲淩亂而沉重,繩索拉扯,不斷有人踉蹌,引來粗暴的推搡和嗬斥。
沒有人說話,隻有粗重壓抑的喘息,在空曠的走廊裏迴蕩。我們被押著,沒有走向宿舍區,而是走向園區更深處,一條我們從未被允許走過的、通往後山的小路。
夜晚的風很冷,帶著山林特有的濕氣和草木腐敗的味道。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隻有園區邊緣零星的路燈和打手們偶爾亮起的手電,提供著慘淡的光源。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腳下的路從水泥變成碎石子,再變成鬆軟的泥土。周圍是黑黢黢的山影,像匍匐的巨獸。不知名的夜鳥發出淒厲的怪叫,更添幾分陰森。
走了大約二十分鍾,開始爬坡。濃重的恐懼,混合著身體的疲憊和疼痛,幾乎要壓垮所有人的神經。誰也不知道要被帶去哪裏,但“活埋”兩個字,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的頭頂,尤其是我,倒數第二的我。
終於,爬上一個相對平緩的山坡。這裏似乎是園區後山的邊緣,樹木被砍伐過,露出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的中央,在幾盞臨時架起的強光探照燈照射下,一個長方形的土坑,赫然在目。
坑已經挖好了。長約兩米,寬約一米,深度……看不真切,但邊緣新鮮翻出的泥土堆成了小丘,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濕潤的、不祥的暗褐色。
泥土的腥氣,混合著草木根莖斷裂的清新苦澀,彌漫在空氣中。坑邊隨意扔著幾把鐵鍬和洋鎬。兩個穿著工裝褲、滿身泥點的男人蹲在坑邊抽煙,看到我們上來,漠然地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圍著坑,站好!”刺青臉打手命令。
我們被槍口和刀鋒逼迫著,跌跌撞撞,圍著那個長方形的土坑,站成了一圈。坑就在我們腳邊,近在咫尺,我能看到坑壁上被工具挖掘留下的道道痕跡,看到坑底似乎還有些未清理幹淨的碎石和斷根。
坑的深度,此刻清晰可見——接近兩米。一個成年人站進去,泥土足以淹沒頭頂。強光從幾個方向打下來,將我們和土坑照得無所遁形,也將我們每個人慘白驚恐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我們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扭曲地投射在坑內和周圍的空地上。
刀疤慢悠悠地走到坑邊,背著手,低頭看了看那個土坑,彷彿在欣賞一件作品。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我們這一圈被繩索串聯、麵無人色的“觀眾”。
“我刀疤,向來說話算數。”
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山坡上傳開,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殘酷的平靜,“昨天,我說了,業績不達標,活埋。今天,我就兌現。”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繩子串在隊伍前麵、幾乎站立不穩的小陳身上。
“小陳。業績,零。”刀疤盯著他,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就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
“你,過來。”
兩個打手立刻上前,粗暴地用刀割斷了他與前後連線的繩索,但仍反綁著他的雙手。小陳被拖到坑邊,站在刀疤麵前。
他瘦削的身體在夜風中微微發抖,臉色在強光下是一種瀕死的青灰,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麵,不敢看刀疤,也不敢看那個近在咫尺的深坑。
“自己下去,還是我幫你?”刀疤問,語氣粗暴。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