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槍的油頭男說;你是阿賓介紹來的,那就是我們的人。知道轉你花了多少錢嗎’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二十萬。”
“真金白銀。你得給我幹滿一年,把本掙迴來。要麽,你現在拿出三十萬,賠給公司,我恭送你出門’”
“三十萬元……我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我不是來打工的,我是被賣進來的!阿賓那個‘朋友’,那個‘熱心’的旅伴,都是托!我是一件貨物,被明碼標價,完成了又一次所有權轉移!”
“對著那些渴望感情的男男女女,編造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言,我張不開嘴,下不去手。業績,零。罰,隨之而來。起初是餓飯,關在廁所裏。”
“後來,油頭男失去了耐心。一天下班後,他把我叫到一間沒有窗戶的小倉庫。裏麵站著幾個看守,還有……一個滿臉橫肉,手臂紋著骷髏頭的男人,他們叫他‘熊哥’。熊哥手裏把玩著一把砍柴用的、厚重的砍刀,刀刃在昏黃的燈泡下閃著寒光。”
“聽說,你不懂事,熊哥斜眼看我,聲音粗嘎。規矩,就是規矩。不產出,就得付出代價,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對看守使了個眼色。兩個看守立刻衝上來,死死扭住我的胳膊,將我的一隻手,強行按在旁邊的破木桌上,五指掰開,死死壓住。”
“我瞬間明白了要發生什麽,拚命掙紮,哭喊;我以後好好幹!求求你,我幹啊——!’”
“熊哥不為所動,他舉起砍刀,對準了我右手食指的指根。沒有猶豫,手起,刀落!”
“後來……他們用不知哪兒找來的布,胡亂把我的手腕捆緊。我就被扔在倉庫角落,自生自滅。疼,暈,冷,餓……”
“不知道熬了多久,也許一天,也許兩天。感染,發燒,說胡話。我以為我要掛了。但閻王爺沒收我。我活了下來。”
“大概過了半個月,油頭男來了,帶來了兩個人。他們看了看我的手。油頭男對其中一個人說;雖然殘了,但年輕,底子還行。三十萬元,怎麽樣?”
“那個人點了點頭。
“於是,我被以三十萬元的價格,轉給了第三家‘公司’。他們用一輛散發著腥味的小貨車,把我運到了更北邊“鼎江林和園區。”
“在‘園區’,我連‘養號’的資格都沒了。直接被扔進最底層,幹最苦最累的活,同時接受最嚴酷的‘管理’。
“罰,是家常便飯。那種瞬間席捲全身的麻痹和劇痛。經常水牢一日遊。”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跑!必須跑!哪怕掛在外麵!”
“這次,我觀察得更仔細。我所在的宿舍在三樓,窗戶有鐵柵,但年久失修,有一根螺絲鬆了。樓下,是堆放雜物的後院,晚上沒人。我需要一根繩子。”
“我偷偷積攢破床單,舊衣服,在夜深人靜時將它們撕成布條,再艱難地搓成一股繩。這個過程花了將近兩個多星期。”
“繩子搓好了,藏在床墊下。我選了一個暴雨夜,雷聲能掩蓋聲響。同屋的人都睡了。我悄悄挪到窗邊,用一根磨尖的牙刷柄,費力地擰動那根鬆動的螺絲。心跳如擂鼓,每一次雷聲炸響,都嚇得我一哆嗦。”
“螺絲終於掉了。我輕輕取下那根鐵柵。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臉上。我將自製的布繩一端死死係在窗框內側牢固的管道上,另一端垂下窗外。黑暗中,看不清有多長,但這是唯一的生路。”
“我爬上窗台,深吸一口混雜著雨水和鐵鏽味的空氣,然後,雙手抓住濕滑的布繩,將身體探出窗外,雙腳蹬著外牆,一點一點,向下滑。”
“布繩粗糙,摩擦著掌心,火辣辣地疼。雨水模糊了視線。”
“下到大概二樓的位置,突然,手中一鬆!嘣!一聲悶響,是布繩斷裂的聲音!”
“啊——!”我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驟然失重,猛地向下墜落!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