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過來,想就這麽迴去?每人交三萬元過關費。拿錢,放行。沒錢,哪來的迴哪去,那人吐了個煙圈,眼神冰冷。”
“三萬!我們身上,除了破爛衣服和一身傷,一分錢都沒有!在園區,從來隻有被榨取,哪見過工資?”
“求,跪下來求,說我們是被騙的,想迴家。那些人像看笑話。‘騙?誰證明?拿錢說話’”
“不能迴去,迴去就是死。隻能在口岸附近徘徊。這裏聚集著很多像我們一樣,想迴迴不去,或者從其他園區逃出來的人。”
“我們在一個小餐館,找到了一個後廚打雜的活兒。管兩頓飯,沒有工資,但老闆說,幹得好,以後也許能給點。我們想著,先幹一個月,再想辦法。”
“一天早上,我們去上工,發現餐館卷簾門緊閉,上麵貼了張歪歪扭扭的字條;生意不好,關門了。
“西廣仔蹲在關門的餐館前,哭了。他說,不能一起耗死。他要去更遠的鎮子碰碰運氣,聽說那邊有種植園招工。我們約定,不管誰找到活,攢了錢,一定想辦法聯係對方。我們緊緊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糙,很涼。然後,他轉身,走進了熙攘雜亂的人群裏,再也沒有迴頭。”
“後來,我聽口岸附近的人說起,有一批在種植園的勞工,裏麵好像有一個西廣口音的年輕人,被打死了……。”
小陳的聲音,在提到這個“西廣仔”時,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我一個人,繼續在口岸附近打聽任何可能掙到錢的門路,不管多髒多累。心裏那點迴家的念想,被現實一次次捶打,已經薄得像張紙,卻還死死撐著,沒破。”
“又碰上一個人。在廉價的通鋪旅館裏,睡我旁邊的床鋪。他說他叫‘阿賓’,也是過來‘找機會’的,混得不如意。
他說,他認識個朋友,在附近一個‘公司’裏當小頭目,那邊正缺人,活兒簡單,就坐在電腦前刷刷單,看看視訊,幫忙點個讚啥的,一天能掙好幾百塊錢,還包吃住。公司裏麵妹子還多,混得好,想到媳婦也是有可能的。”
“一邊是隨時可能被原來園區抓迴去,或者被當地黑警當‘黑戶’抓去賣掉的恐懼,另一邊是一天好幾百、包吃住、還有妹子的誘惑……我,又信了。”
“阿賓很‘熱心’,帶著我坐摩的,七拐八繞,到了一個看起來比第一個園區正規些的樓裏。這個公司有前台,甚至還有個穿製服的保安。”
“阿賓的朋友,一個梳著油頭、穿著緊身襯衫的年輕男人接待了我們,笑容可掬,嘴裏說著‘團隊’、‘發展’、‘共贏’。我心裏那點警惕,又放下一些。”
“他帶我走進一個辦公區。格子間,電腦,看起來確實像那麽迴事。但很快,我察覺不對。那些人對著電腦螢幕,不是在刷單,是在用各種話術聊天,內容曖昧,目的明確——騙錢。是‘殺豬盤’!”
“我當場就說,我不幹這個。油頭男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他走過來,拍拍我的臉,力氣不小;”
“兄弟,公司不是菜市場,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說完拿槍頂著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