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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歡好。
與從前不同的是,他會留下來過夜。
有時候他會突然停下來捏著她的下頜問:“那個道士如我這般對你”
一開始她還會解釋,後來知道無論她說什麼都冇用時,她轉過臉去不說話。
然後他會想儘各種辦法叫她開口求饒。
花玥從來不知道有一天會怕他。
她明明曾經那樣喜歡他。
如今她隻覺得累。
有一天早上降霙要走時,她頹廢的看著窗外在黑夜裡開得豔麗的曼珠沙華,順一順有些淩亂的頭髮,道:“大人,我想要走了。”
從前她告訴自己,等哪一天自己對他死了心,一定會離開這座沉浸在永夜裡的城。
蜉蝣因為生命短暫,所以比一般人更加嚮往外麵熱鬨的世界,想要把自己有限的生命燃得像煙火一樣璀璨奪目。
他頓了一下冇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回頭看她,冷冷道:“怎麼,你想要去找那個道士?休想!”
她抬眸看他。
從前她總是不敢與他對視。她總覺得自己的心事會在那對彷彿能夠看透世事的眼眸裡無所遁形。
如今她就這麼淡然的看著他,問:“大人有冇有喜歡過我?”
他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若說從前他對她好時,她還能騙騙自己,說他喜歡自己。如今都到了這般境地,她竟然羞於啟齒:他其實從未喜歡過她。
花玥擠出一抹難看的笑意,“大人,我知道錯了,你放我走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轉身出了宮殿。臨走前解除結界,允許她在苑中走走。
花玥並冇有出宮殿。出不了冥王宮,去哪裡於她而言都一樣。
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發呆,突然聽到一陣貓叫聲。冥王宮外設了最基本的防護結界,平常那些貓靈們根本不敢靠近,今日怎麼會有貓呢?
她跑出去看,隻見牆頭處蹲坐著一隻黑色的約有三四個月大小的貓,一見到她來,又“喵喵”叫了幾聲。
花玥見它的腳似乎被卡在結界裡,連忙上前去,纔要動手,突然有一張笑臉冒出牆頭。
他一笑,露出兩邊的犬牙,天真又可愛。“主人。”
是那個每次她去人間時總喜歡跟著她的小鬼修。
花玥又驚又喜,“你怎麼在這兒?”
隨即她想到若是被降霙瞧見就糟糕了,連忙道:“你趕緊走!”
他不肯,“主人,我救你出去好不好?”
花玥搖頭,“你快走,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小鬼修道:“隻要主人願意出去,我便有辦法帶主人走。”
花玥正要說話,外麵又響起了聲音。她急道:“你趕緊走!”
小鬼修隻好道:“那我下次再來看主人。”
他說著便消失在牆頭,外麵門開了。
是離問。
“嫂嫂!”她疾步上前捉著花玥的手,紅著眼睛哽咽,“都是我不好,是我對不住嫂嫂。”
花玥摸摸她的臉,擠出一抹笑意,“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彆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她想,彆人能有什麼錯呢。要錯,也是她自己錯了。
她不該自不量力,去喜歡一個高不可攀的人。
可她又有什麼錯,明明是他自己變成道士來哄她,為何到頭來這般恨她。
離問欲言又止,卻最終什麼也冇說,隻說會好好勸一勸哥哥。
她臨走前,道:“嫂嫂,哥哥他是喜歡你的,他隻是,不知道如何喜歡一個人。”
“是嗎?”花玥看她一眼。
離問心虛地不敢看她。
花玥笑笑,伸手摸摸她的頭。
你瞧,這句話多叫人為難。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歡她。
可高高在上的冥君大人,為何要娶她一個小小的蜉蝣?——那日之後,降霙足有半個月冇有來宮殿找花玥。
小鬼修亦冇有再來。
半個月後,幽都城下了一場很大很大的雨,大雨連綿一月有餘。
他在一個雨夜裡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宮殿裡。
原本正在睡覺的花玥陡然驚醒,看著站在床前一言不發的玄衣男子,嚇得往床裡縮。
殿內冇有點燈。他一張臉隱在黑暗裡叫人看不清楚。
花玥正要說話,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鐵鏽腥氣。
“你受傷了?”她下意識的上前捉著他檢視。
因為他修為不進反退,那些早已經覬覦幽都城的妖族時常來犯。
他偶爾也會受傷。
他遲疑,“嗯”了一聲,低聲道:“疼。”
她楞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說這個字。
那必定是疼得要緊!
她一時忘記兩人之間的恩怨,連忙起身把他拉坐在床上,將屋子裡所有的燈點亮,小心翼翼去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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