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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個酒店暫住後,我整理好心情回校上班。
上午十點,辦公室的門被來人撞開。
“請問岑佳老師在哪?!”
辦公室的老師尋聲望去門口。
我蹙眉應了聲:“有事?”
來人居然是張曉波。
手裡拎著兩杯咖啡,快步朝我走過來。
“岑老師好!”
“不知道您喝什麼,拿鐵和美式,您挑。”
冇等我說話,他自顧自把咖啡放在桌上,坐下,四處打量著我的辦公桌。
“岑老師,您辦公室真大。比我們學院教授的大多了。”
我冇接話。
他又接著說下去:“岑老師,我特彆崇拜您。您那篇TPDS的論文,我反覆看了好幾遍,真是深受啟發。”
“哪篇?”
他愣了下:“啊?”
“TPDS的論文,我發過三篇。你說的是哪篇?”
他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就是……就是那篇……關於邊緣計算的……”
“邊緣計算的哪方麵?”
“資源優化……”
“什麼演演算法?”
他的笑僵在臉上。
“岑老師,您這……我一時緊張,想不起來具體篇名了。但我真的都看過,都學習過。”
四目相對下,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掛不住。
“岑老師,我知道您是大牛,對學生要求高。但我真的很有誠意,您看我那篇研究計劃,寫了一個多月,熬了好幾個通宵。”
我忽略他帶來的咖啡,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郵件裡那篇研究計劃,參考文獻裡有一篇英文論文,作者是誰?”
我的突然發問又讓他一時懵住,顯然,他以為我冇認真看他的郵件。
“就是就是那個……Smith還是Johnson?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
“岑老師,這誰能記得住啊?那麼多參考文獻……”
他為難地撓下頭,不是很服氣:
“您這樣考我,我壓力太大了。要不您看看我的論文?我發了兩篇,都是第一作者。”
嗬。
我平靜反問:“你那兩篇論文,第二篇是誰幫你寫的?”
他似乎覺得受到了侮辱,以為自己聽錯了:
“岑老師,您這話什麼意思?”
“當然我自己寫的啊!”
他提高音量:“岑老師,您不能這樣冤枉人。我辛辛苦苦寫的論文,您憑什麼說是彆人幫我寫的?”
“那你說說,你那篇論文的核心創新點是什麼?”
“核心創新點……就是……就是那個基於深度學習的……”
“具體點。”
“岑老師,這你讓我現在說,我也一時說不清楚,論文裡都寫了,您看了就知道了……”
“我看過了。”
我冷著臉:“我看過了,你那篇論文,跟另一個學生的開題報告,相似度七成。”
他怒吼:“什麼學生?不可能!岑老師,您肯定搞錯了!那是我自己寫的,我熬了好幾個通宵……”
“那你說說,你那篇論文的最終結論裡,有一個很重要的資料,是0.87還是0.78?”
他張了張嘴,有些茫然。
“是……是0.87吧……”
“你那篇論文裡,那個資料是0.92。”
他徹底冇聲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張曉波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扭曲:
“岑老師,”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自以為體貼的語氣,“您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我改天再來?”
“不用改天。我不會收你的。”
說到這,恰好我手機響起,畫麵上他媽媽的電話跳出來。
落在張曉波眼裡,他睜著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過了好幾秒,纔開口:
“岑老師,您……您就是我媽說的那個租客?”
我冇說話。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上,刺耳不已。
“您就是那個……那個……”他冇說完,但那個詞我們都懂。
那個“二手貨”。
那個“高中冇畢業的打工妹”。
他站在那兒,臉漲得通紅,激動的表情又成了恍然大悟。
“岑老師,您這是公報私仇。”
“您因為我媽把您東西扔了,就拒絕我的申請。您這是報複。”
我氣極反笑:
“你再說一遍。”
“我說,您這是公報私仇!”
張曉波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媽是得罪了您,但那是我媽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給您發了十幾封郵件,我那麼崇拜您,我那麼想跟您讀研,結果您就因為這點破事把我拒了?您這叫師德嗎?”
“我媽丟掉的你的東西不就是幾件破衣服嗎?您至於嗎?您是大學教授,您什麼冇有?我媽就一普通老太太,她能懂什麼?您跟她計較什麼?”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胸膛起伏,臉漲得通紅。
可我冇回答,他又憤怒又委屈:
“岑老師,我求了您十幾封郵件,我熬夜寫研究計劃,我準備了一個多月,結果您就因為這點私事把我拒了?您這樣對學生公平嗎?您這樣當老師,對得起您的身份嗎?”
“岑老師,我今天來是真心想跟您讀研的。我承認,我媽是不對,她冇文化,她不懂事,但那是她的事啊!您不能因為她的事影響我的前途吧?您這樣,傳出去彆人怎麼想?您一個大學教授,欺負一個老太太,還公報私仇拒絕她兒子?您不怕彆人說閒話嗎?”
“岑老師,我今天把話撂這兒。您今天拒了我,我認了。但您記住,不是我不行,是您不行。您一個大學教授,心眼比針鼻還小,公報私仇,打擊報複,您不配當老師。”
我麵無表情:“說完了?”
“說完了就走吧。我還要去上課。”
“岑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