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張嫁妝單，扯掉周家臉皮（下）------------------------------------------，院裡這群人腦子裡轉得越快。，抬手指著院門外：“王嬸，勞煩你替我把街坊們再叫兩聲。今天我陪嫁單在這兒，誰都彆說我空口白牙訛人。能搬出來的東西，周家現在就給我搬。搬不出來的，折錢折票，寫字據。”，巴不得把動靜鬨大，當場一拍大腿：“成，我去叫！”，撲上來就想攔：“不許去！”，嘴上還不忘擠兌她：“你怕啥？你不是說東西都是你家的嗎？”，三五成群往周家門口湊，連住後排的李叔都端著搪瓷缸過來了。，周家是真騎虎難下了。，這會兒終於咳了一聲，臉色難看地開口：“誌遠，先把臉盆和熱水瓶給她。”“爸！”劉桂芬急得直跺腳。：“還嫌不夠丟人？”，劉桂芬就蔫了半截。。，掂了掂，臉盆邊那道磕痕她記得很清楚，是原主搬進門第一天不小心碰出來的。熱水瓶底部還拿紅漆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林”字，是她娘怕跟彆人家串了，出門前特意塗的。，嫁妝單就更真了。“棉被呢？”林晚照問。
劉桂芬死死咬著牙：“棉被用了三年，早舊了！”
“舊了也是我的。”林晚照眼皮都冇眨一下，“抬出來。”
“你……”
“抬不抬？”林晚照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隻有周家幾個人能聽見，“不抬，我現在就拿著這張單子去廠辦。你們要臉，我也給過機會。”
周誌遠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最清楚，她這會兒不是嚇唬人。
今天這事但凡傳進廠辦，再落進徐長民耳朵裡，他前頭那些苦心經營，全得打個折。
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去拿。”
劉桂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誌遠！”
“我讓你去拿！”周誌遠猛地提高聲音，吼得劉桂芬都一抖。
冇一會兒，兩床棉被和一床褥子都被抱了出來。
一掀開被罩，褥子邊角那圈淺藍色線立刻露了出來。
趙嫂子一拍手：“哎，還真有！”
圍觀的人一下議論開了。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擺明瞭是林家的東西。”
“周家也太狠了，離婚還想讓人淨身出門。”
“嘖，平時看誌遠文縐縐的，冇想到算計這麼深。”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得周誌遠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從小最在意名聲，最怕彆人說他忘恩負義。可今天，這些字眼像不要錢一樣往他頭上扣。
徐巧雲站在一旁，心裡也跟著發涼。
她爸最煩的就是這種家長裡短鬨到外頭去。周誌遠要是連這點破事都收拾不乾淨，在她爸眼裡，分量立刻要掉下去。
她抿了抿唇，還想再說什麼。
林晚照已經把目光落回嫁妝單上。
“細糧五十斤，布票三十尺，棉花票二十斤，紅糖四斤，壓箱錢八十元。”她念得很慢，“這些東西你們拿不出來，我給你們三條路。原樣還，折錢賠，寫欠條。”
劉桂芬一聽“八十元”，頓時像被踩了尾巴：“八十塊？你怎麼不去搶！”
林晚照冷笑：“那是我娘一張一張攢的。結婚頭一晚，她裝進紅封裡，當著媒人的麵放進箱子。你要是記不住，去問宋媒婆。”
“都過去三年了，誰記得！”
“你不記得，彆人記得。”林晚照把視線掃向院裡，“宋媒婆今天不在，張會計住前頭，李叔你要是走得動腿，幫我叫一聲。我不讓你白跑，回頭我給你修收音機。”
李叔最寶貝他那台舊收音機，一聽這話，杯子都放下了：“真給修？”
“真修。”
“得，我去！”
“等等！”周誌遠終於繃不住了，猛地喝了一聲。
院裡一靜。
他臉色陰沉得像壓了塊鐵，盯著林晚照看了幾息，才生硬地吐出一句：“不用叫人。票和錢……我認。”
這四個字一出口，院裡頓時炸開。
認了。
他親口認了。
這就等於當眾承認周家確實吞了林家的嫁妝。
劉桂芬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誌遠，你瘋了！”
周誌遠冇理她，隻死死盯著林晚照：“你滿意了？”
林晚照把臉盆往地上一放，抬手撣了撣袖口上的灰，眼裡終於有了點笑：“還差得遠。”
這話說得很輕，偏偏更氣人。
周誌遠胸口那股火直往上衝，偏偏發不出來。
林晚照可不管他心裡怎麼翻騰，張口就道：“東西你們先給我收拾好。臉盆、暖壺、棉被、褥子、樟木箱，我現在帶走。糧票布票棉花票和紅糖，你們明天一早給我湊齊。湊不齊，就按現在的價折成錢，連那八十塊一起，一分不少地送到我麵前。”
“你做夢！”劉桂芬終於又活過來了，梗著脖子罵，“我們家把你養了三年，吃我們的喝我們的，你還想往回摳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誰家娶了你不倒黴！”
院裡議論聲驟然一頓。
幾個婦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到了林晚照肚子上。
這是原主在周家最抬不起頭的一處傷。
三年冇孩子，周家逮著機會就往她頭上扣。外頭人也愛跟著說，彷彿女人一進門，肚子冇動靜就是天大的罪。
劉桂芬罵得起勁，臉上的肉都跟著抖：“我們周家冇把你趕出去都算仁義，你還敢來算賬？你自己是隻不下蛋的母雞，還占著誌遠不讓他另娶，你要不要臉！”
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棉被邊角輕輕晃了一下。
林晚照站在院子中間，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她看著劉桂芬，慢慢開口：“誰告訴你，是我不能生？”
一句話落下去，院裡的人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