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砰砰砰!”
槍聲連成一片,在曠野上久久迴蕩。
一個接一個的日軍士兵被子彈撂倒在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密集的火力編織成了一張死亡大網,凡是被籠罩其中的日軍,非死即傷,斷肢和鮮血濺滿了荒野。
隻有極少數運氣好的日軍,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從包圍圈的縫隙裏鑽了出去,狼狽地朝著朝陽城狂奔。
而絕大多數日軍士兵,都倒在了突圍的路上,要麽被機槍子彈打成了篩子,要麽被步槍精準擊倒,永遠留在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而林通的摩步團,目標從來不止是吃掉這支援軍。
就在圍殲日軍援兵的同時,摩步團的主力已經兵分多路,朝著朝陽城方向快速穿插突進。
他們的任務,不是立刻對朝陽城發起強攻,而是搶先封鎖朝陽周邊的所有交通要道,把整座城池裏的日偽軍,徹底圍死。
龍文成要的,從來不止是朝陽一座城,更是這片區域裏,日軍所有能調動的有生力量。
等楊剛的32團主力一到,他們就有充足的兵力,既能牢牢鎖死包圍圈,又能集中火力拿下朝陽城,兩不誤。
幾百公裏外,沈陽,關東軍司令部。
作戰室裏燈火徹夜不熄,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煙草味,煙灰缸裏早已堆滿了煙蒂。
香月清司已經整整一夜沒閤眼了,他熬得雙眼布滿了紅血絲,臉色憔悴,卻依舊死死盯著牆上的作戰地圖,等待著前線各方向的戰報。
參謀總長上杉明太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剛從朝陽方向發來的電報,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快步走到香月清司麵前,低頭匯報道:
“報告司令官閣下,情況不太妙!我軍從朝陽抽調的援兵,在沿途遭到敵軍裝甲部隊伏擊,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沒,隻有少數殘兵逃迴了朝陽城。”
“而且朝陽城內我軍兵力嚴重不足,守備空虛,是否考慮從赤峰方向抽調一部分部隊迴援?”
香月清司的麵色瞬間一沉,握著香煙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怎麽也沒想到,八路軍的胃口竟然這麽大。
敵人的進攻目標,從來不止是一個建昌縣城,連朝陽地區,也在他們的進攻範圍之內。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行。赤峰方向的兵力,絕不能輕易調動。那裏原本就承受著八路軍主力的猛攻,防禦壓力極大,若是再把援兵抽迴來,赤峰大概率會直接守不住。”
“立刻傳令,從錦州方向抽調部隊,火速馳援朝陽!”
上杉明太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心裏的擔憂揮之不去。
他指著地圖上的關錦防線,開口道:“司令官閣下,我們已經從葫蘆島抽調了不少部隊去支援綏中,現在再從錦州調兵,整條關錦防線,恐怕會陷入兵力嚴重不足的窘境啊。”
香月清司怎麽會不知道這個風險,可他現在也是別無選擇。
他煩躁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奈道:“我們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中國人有句話,叫遠水解不了近渴。現在從沈陽發兵,時間上根本來不及,隻能先讓錦州的部隊頂上去,解朝陽的燃眉之急。”
“再從沈陽方向抽調兵力,去填補錦州的空缺。”
上杉明太歎了口氣,也知道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隻能點頭應下。
隨即他又補充道:
“也隻能這樣了。不過既然要抽調援兵,兵力太少肯定是不夠的。進攻朝陽的是敵軍的裝甲部隊,就算不是坦克主力,也是摩步團,攻堅和機動能力都極強,我覺得還是多派遣一些部隊,才更穩妥。”
香月清司沒有反對。
眼下他手頭的機動兵力還算充裕,總不至於連馳援的兵力都擠不出來。
臨近黎明時分,香月清司接連下達了數道調兵命令。
除了錦州方向的部隊馳援朝陽,他又下令從錦州周邊抽調部隊,補充防線;同時從沈陽抽調兩個整編師團,一部分馳援錦州,另一部分直接開赴朝陽。
可即便接連調兵,香月清司心裏的石頭,依舊沒有落地。
他的目光,緩緩落到了地圖的最北端——蘇聯與偽滿洲國的邊境線。
現在他最擔心的,就是北邊的蘇聯人,會不會趁著關東軍兵力捉襟見肘的時機,突然南下進攻。
雖說他們在北部邊境構築了大量的防禦工事,可這些防線到底能擋住蘇聯人多久,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畢竟東北的地形,大片大片的平原,實在太適合裝甲部隊快速推進了。
一旦外圍山林裏的防線,被敵軍的裝甲部隊撕開一個口子,那廣闊的平原,就會徹底變成裝甲洪流的馳騁戰場。
與此同時,龍文成的獨立旅指揮部裏,同樣是燈火通明。
牆上的巨幅地圖上,建昌、朝陽地區的敵我態勢,被紅藍鉛筆標記得清清楚楚。
政委兼參謀長池元光,正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臉上帶著笑意,開口說道:
“現在看來,小鬼子在朝陽和建昌的兵力,果然空虛得很,咱們這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目前我們已經完成了對朝陽周邊道路的全麵封鎖,楊剛的32團主力,大概兩天後就能全部抵達。錦州和沈陽的日軍都有大規模調動,我看這次,香月清司是真的急了。”
龍文成坐在桌前,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熱茶,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語氣從容:
“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小鬼子還以為我們要沿著關錦防線正麵平推,卻沒想到,中間這條線,纔是我們真正的主攻方向。”
他放下茶缸,抬眼問道:
“輜重部隊現在到什麽位置了?後續朝陽和建昌的戰鬥,必然會很激烈。我們要在這片地區大量消耗日軍的有生力量,後勤補給必須跟上,總不能讓戰士們拿著空槍,去跟鬼子拚刺刀。”
“這一點你盡管放心。”
池元光胸有成竹地笑道,“咱們的輜重部隊,前天就已經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