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晚上，第一批輜重就能抵達建昌。
朝陽方向的輜重，晚個四五天也能到，完全跟得上。”
“更何況，前線部隊出發時，攜帶的彈藥，足夠支撐一個星期左右的高烈度作戰，絕對不會出現彈藥斷供的情況。”
龍文成放心地點了點頭，指尖輕輕劃過地圖上的戰線，笑著說道：
“那就好。接下來，就該和兄弟部隊比一比了，看看誰能在這場仗裏，控製更多的地盤，消滅更多的鬼子。”
池元光也跟著笑了起來，接話道：
“確實。不過我看這次，120師和115師也是精銳盡出，抽調的這二十萬大軍，全是精挑細選的精銳，連手裏僅有的裝甲部隊，也全都拉上去了。”
“赤峰方向的日軍雖說增援了不少兵力，可我看，他們絕不是120師和115師的對手，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慘重的傷亡。”
龍文成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地圖上的山海關位置。
這也是他們此刻正在猛攻的另一個關鍵節點。
他開口問道：“山海關方向的攻勢，現在怎麽樣了？”
池元光略微思索了一下，立刻迴道：
“山海關方向的攻勢進展很順利，我們的部隊已經打到城牆腳下了。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兩天時間，就能徹底擊潰山海關的日軍，拿下整座關城。”
“不過有一點挺意外的，對麵的小鬼子，壓根沒打算往山海關派任何援兵，就看著西川平三郎的部隊在那裏死扛。”
龍文成聞言，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瞭然：
“香月清司心裏打的算盤，無非就是想用整個關錦防線，來牽製我們的進攻部隊，根本不在意某一道防線的得失。”
“畢竟像山海關這樣的防線，他們在後麵還有很多。放在以前，他們想著我們一刀一刀啃過去，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兵力。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直接開辟了多條戰線，逼著日軍不得不在這幾條戰線上，同時投入大量的有生力量。”
他抬眼看向窗外，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的微光，正一點點刺破黑夜。
“打到最後，耗不起的，隻會是他們，而不是我們。”
他話音落下，當即抬手一揮，向部隊下達了對山海關的總攻命令。
負責主攻山海關的部隊，早已在過去數日的拉鋸戰裏，摸透了對麵日軍的防禦規律和火力部署。
連續不斷的襲擾與攻勢，也早已耗光了日軍大批精銳老兵。
如今駐守山海關的日軍，雖說還有殘部據守，可士氣早就跌到了穀底，人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至於那些跟著湊數的偽軍，雖說能在防禦戰裏打打下手，實則聊勝於無，根本給不了日軍多少有效支援，反倒成了防線上一衝就碎的軟肋。
山海關日軍指揮部裏，西川平三郎正盯著滿是破洞的防禦地圖，突然就被窗外震耳欲聾的火炮轟鳴，震得耳膜發疼。
這一次，炮火覆蓋的範圍，不再是前沿城牆，而是整個山海關關城內部。
至於原本巍峨的城牆，早已在連日的轟炸裏，塌出了好幾道巨大的豁口，斷壁殘垣上滿是彈孔與焦黑的痕跡。
就在這時，參謀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軍帽都跑歪了，臉色慘白地急聲匯報：
“報告司令官閣下！對麵這一次總攻，直接出動了裝甲集群！”
此前的進攻裏，八路軍獨立旅雖也出動過少量坦克、裝甲車配合步兵攻堅，但主攻力量始終是步兵。
對旅長龍文成而言，裝甲力量的核心用途，是對日軍實施縱深迂迴穿插，而非硬衝敵軍堅固的正麵防禦陣地。
這種硬碰硬的消耗戰，他打不起，更捨不得損耗那些珍貴的坦克與裝甲車。
可這一次，情況徹底變了。
八路軍出動的坦克與裝甲車，數量遠超以往任何一次進攻。
西川平三郎心裏咯噔一下，一把抓過桌角的望遠鏡，快步衝出指揮部。
他扶著炸塌了半截的矮牆，舉著望遠鏡望向遠處。
滾滾煙塵衝天而起，煙塵之下，數十輛坦克、裝甲車組成的鋼鐵洪流，正轟鳴著朝關城直衝而來。
車後跟著漫山遍野的步兵，衝鋒的呐喊聲隔著很遠都清晰可聞。
西川平三郎臉色瞬間煞白，當即厲聲嘶吼：
“命令部隊！把所有反坦克炮都調去前沿豁口！一定要用最猛的火力，把敵軍的裝甲部隊擋在關城外！”
可身旁的參謀長卻垂著頭，語氣裏滿是絕望與無奈：
“報告司令官，我們……已經沒有能用的反坦克炮了。”
西川平三郎猛地轉過頭，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厲聲質問：
“怎麽迴事？怎麽會沒有了？之前司令部明明給我們調來了十幾門反坦克炮！難道都在這幾天的戰鬥裏被敵人摧毀了？”
參謀長苦著臉點了點頭，聲音發澀：
“沒錯。敵軍早就把我們的反坦克火力點當成了重點打擊目標，隻要炮位一露頭，立刻就會被敵軍的迫擊炮、野戰炮精準覆蓋，連人帶炮炸成碎片。”
西川平三郎渾身一僵，手裏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之前敵軍一直以步兵主攻，極少出動坦克，根本就是故意的。
就是要先把對坦克威脅最大的反坦克火炮全部清除幹淨，再讓裝甲集群發起總攻。
這麽一來，山海關裏剩下的日軍士兵，就隻能用血肉之軀，去擋敵軍橫衝直撞的鋼鐵戰車了。
西川平三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隻剩下破釜沉舟的狠戾。
他咬著牙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隻剩一條路了。用士兵的生命，擋住敵軍戰車的推進！”
參謀長也跟著慘然點頭：“隻能如此了。我現在就把命令傳下去。”
山海關的總攻戰鬥，瞬間打響。
隻是和此前的每一次攻防都不同，這一次日軍麵對的，不再是單純衝鋒的步兵，而是在大批坦克、裝甲車全程掩護下的突擊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