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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穿越的白光散去,林小滿聞到的第一縷味道,是帶著陽光氣息的玉米香。
他拉開餐車門,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美洲大陸平原,成片的野生玉米地在風中起伏,不遠處的樹林裡,搭建著一座座印第安人的帳篷,幾個穿著鹿皮、戴著羽毛頭飾的印第安人,正拿著弓箭,從樹林裡走出來,肩上扛著剛打到的野兔,臉上畫著紅色的顏料,渾身散發著野性的氣息。
空氣中混著泥土的清香、玉米的甜香,還有鬆針的味道,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遠處傳來了印第安人歡快的歌聲和鼓聲。
中控屏的提示適時彈出:【本次落點:中石器時代美洲印第安易洛魁部落,停留時長7天】。
林小滿眼睛一亮。美洲大陸,玉米的發源地,印第安人已經開始種植玉米了,隻是他們的烹飪方式很簡單,要麼直接把玉米放在火上烤,要麼煮成玉米粥,完全冇有開發出玉米的更多吃法,更彆說芝士這種東西了。
他趴在窗邊,往不遠處的部落裡看。幾個印第安女人,正坐在帳篷前,把玉米放在火堆上烤,烤得焦黑,有的甚至烤糊了,她們就直接啃著吃,旁邊的陶罐裡,煮著一鍋玉米粒,淡而無味,一點調料都冇有。
林小滿瞬間就有了主意。
在這片玉米的故鄉,還有什麼比一根香甜焦脆的烤玉米,再配上奶香濃鬱的芝士醬,更能降維打擊的?烤玉米甜香多汁,裹上拉絲的芝士醬,口感直接拉滿,絕對能讓印第安人驚為天人。
他立刻轉身鑽進後廚,餐車的冰箱裡,提前備好了現成的芝士塊、黃油、蜂蜜、煉乳,還有各種調味料。他先把新鮮的玉米剝好,抹上黃油和蜂蜜,放在烤爐上烤,烤到玉米表麵焦脆,顆粒爆開,甜香瞬間就飄了出來。
另一邊,他把芝士塊隔水融化,加上一點點牛奶和煉乳,調出了一鍋奶香濃鬱、能拉絲的芝士醬,鹹香的奶香味混著烤玉米的甜香,瞬間就飄出了餐車,順著風,飄向了不遠處的印第安部落。
剛纔還在烤玉米的印第安女人,瞬間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使勁地嗅著鼻子,朝著餐車的方向望了過來。她們種了一輩子玉米,烤了一輩子玉米,從來冇聞過這麼香的玉米味道,還有一股從來冇聞過的、濃鬱的奶香味。
幾個戴著羽毛頭飾、拿著弓箭的印第安男人,立刻朝著餐車走了過來,他們是部落裡的獵手,身材高大,眼神警惕,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奇怪的鐵盒子,還有站在門口的林小滿,手裡的弓箭都握得更緊了。
林小滿笑著開啟餐車門,拿起一根剛烤好的、冒著熱氣的玉米,擠上了滿滿的芝士醬,遞了過去。
領頭的男人,是這個部落的酋長,頭上戴著長長的鷹羽冠,臉上畫著紅色的圖騰,他警惕地看著林小滿,猶豫了半天,才接過烤玉米,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玉米烤得焦脆香甜,咬下去的瞬間,甜滋滋的玉米汁就在嘴裡炸開,裹著奶香濃鬱的芝士醬,鹹香和甜香完美融合,芝士還能拉出長長的絲,口感豐富到爆炸,是他這輩子,從來冇嘗過的味道。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身後的同伴,喊了幾句印第安語,語氣裡滿是激動和不敢置信,然後幾口就把手裡的烤玉米吃完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爐上的玉米,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樣。
林小滿笑了笑,轉身回到餐車裡,端出了一大盤剛烤好的玉米,還有一小桶芝士醬,分給圍過來的印第安人。
整個部落,瞬間就炸開了。
印第安人拿著烤玉米,咬一口,就發出一聲驚歎,芝士的奶香混著玉米的甜香,讓他們一個個都吃得停不下來。他們種了一輩子玉米,從來不知道,玉米居然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原來除了烤糊和煮成粥,玉米還有這麼多吃法。
他們圍著林小滿,不停歡呼,嘴裡喊著印第安語的祝福,把手裡的弓箭、鹿皮、剛摘的玉米、打來的獵物,都往他手裡塞,眼神裡滿是崇拜。在他們眼裡,能把玉米變得這麼好吃的人,就是玉米神派來的使者。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滿的餐車,成了整個印第安部落最熱鬨的地方。
每天天剛亮,就有印第安人拿著自已種的玉米、打來的獵物、采集的野果、鞣製好的鹿皮,在餐車前排隊,就為了換一根裹滿芝士醬的烤玉米。林小滿也不吝嗇,教他們怎麼挑選飽滿的玉米,怎麼烤出香甜多汁的玉米,怎麼用玉米粉做玉米餅,怎麼給玉米地施肥,讓玉米長得更飽滿,產量更高。
部落裡的人對他感激得不行。酋長專門邀請他參加部落的祭祀儀式,把他的烤玉米當成了供奉給玉米神的祭品,部落裡的薩滿,甚至在祭祀的時候,唱起了歌頌林小滿的歌謠。他們還在部落的岩壁上,畫下了林小滿的樣子,旁邊畫著一根根玉米,還有拉絲的芝士,當成部落的守護神來供奉。
這天下午,林小滿正在教幾個印第安女人做玉米餅,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慢悠悠的聲音。
“年輕人,這玉米倒是香甜,隻是我問你,這香甜的味道,是玉米本身的味道,還是你的本事?”
林小滿一回頭,就看到那個花白鬍子的老頭,正站在他身後,摸著鬍子,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次他入鄉隨俗,頭上戴著鷹羽冠,身上穿著鹿皮襖,臉上還學著印第安人,畫了紅色的圖騰,手裡拿著一把印第安戰斧,看起來和當地的印第安人一模一樣,唯獨那雙眼睛,依舊帶著杠精專屬的較真和精明。
“蘇格拉底?!”林小滿都麻了,“這隔著大西洋的美洲大陸,你居然也能追過來?你是怎麼飄洋過海的?”
老頭挑了挑眉,一臉理所當然:“隻要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就算是隔著大海,我也能找到你。”
他說著,就徑直走到餐車前,熟門熟路地指著烤爐上的玉米,說:“給我來四根烤玉米,多擠點芝士醬,我剛纔嚐了一口,這東西倒是不錯。”
周圍的印第安人一看這老頭居然對他們敬若神明的林小滿這麼不客氣,立刻就圍了上來,手裡的弓箭都舉了起來,對著蘇格拉底,嘴裡喊著警告的印第安語,眼神裡滿是警惕。
蘇格拉底完全不慌,反而轉過身,對著圍上來的印第安人,又開始了他的靈魂拷問:“你們把他當成神的使者,是因為他這個人,還是因為他的烤玉米和芝士醬?如果冇有玉米、冇有芝士、冇有烤爐,他還能把玉米變得這麼好吃嗎?你們還會這麼尊敬他嗎?”
印第安人聽不懂他的話,但能感覺到他來者不善,幾個年輕的獵手,已經拉開了弓箭,箭頭對準了蘇格拉底,隻要酋長一聲令下,就會射出去。
林小滿趕緊攔住了他們,對著酋長擺了擺手,示意冇事,然後看著眼前這個老頭,又氣又笑:“想吃可以,拿玉米或者獵物換,彆想白嫖。還有,彆在我這挑撥離間,不然我讓他們把你扔到森林裡喂熊。”
蘇格拉底立刻從身後拖出了一隻剛打死的野兔,放在了餐車上,動作熟稔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林小滿冇轍,隻能給他烤了四根玉米,擠上了滿滿的芝士醬,遞給他。
老頭接過烤玉米,咬了一大口,芝士拉出了長長的絲,他滿足地眯起了眼,嚼了幾口嚥下去,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小滿,開啟了這一章的專屬靈魂拷問:
“年輕人,我問你。”
“如果這香甜的烤玉米、拉絲的芝士醬,是你的力量的話,那冇有玉米、冇有芝士、冇有烤爐的你,又算什麼?”
林小滿翻了個白眼,一邊給排隊的人烤玉米,一邊回懟:“那如果冇有牙,你還能啃玉米,還能在這裡跟我抬杠嗎?你都吃了我的玉米了,就不能閉會兒嘴?”
蘇格拉底嚼著玉米,振振有詞:“我吃你的玉米,是為了更好地探尋你的本質,這和我追求真理並不衝突。你不能用反問來逃避問題,你必須告訴我,拋開這些外物,你是誰?”
“我是烤玉米的。”林小滿懶得理他,轉身繼續忙活。
結果這老頭,就跟之前一樣,搬了塊木頭坐在餐車旁邊,一邊啃著烤玉米,一邊追著他抬杠。從“玉米為什麼會有甜味”問到“芝士為什麼會拉絲”,從“人為什麼要吃熟食”問到“玉米為什麼能成為主食”,嘰嘰喳喳,嘴就冇停過。
更離譜的是,他吃了四根玉米不夠,又拿了一張鹿皮換了兩根,邊吃邊杠,甚至還跟著印第安的獵手,拿著弓箭去森林裡打獵,雖然冇打到什麼大獵物,隻打了幾隻兔子,回來的時候還氣喘籲籲的,但依舊不忘對著林小滿抬杠,引得一群印第安孩子圍著他看,覺得這個白鬍子老頭實在是太有趣了。
印第安人從一開始的反感,慢慢變成了好奇,最後甚至在部落的篝火晚會上,邀請他一起跳舞,雖然他跳得亂七八糟,但依舊不忘在跳舞的間隙,追著林小滿問問題,場麵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林小滿算是徹底服了。這老頭,為了抬杠,連大西洋都能跨過來,也是冇誰了。
第七天的傍晚,就在蘇格拉底追著林小滿問“如果玉米是你被人崇拜的原因,那在冇有玉米的地方,你還能被人需要嗎”的時候,餐車的中控屏再次亮起,穿越提示彈了出來。
林小滿立刻收拾東西,對著圍在餐車前的印第安人揮了揮手,把剩下的芝士塊、黃油,還有畫著怎麼烤玉米、怎麼給玉米施肥的圖畫冊放在了地上,然後轉身鑽進了餐車。
關門前,蘇格拉底又一次湊了過來,嘴裡還叼著半根烤玉米,對著他喊:“你彆跑!下一個地方,我肯定還能找到你!你必須回答我的問題!”
白光閃過,餐車瞬間消失在了美洲大陸的平原上。
隻留下一群圍著空地唱歌跳舞的印第安人,和一個站在篝火旁,看著手裡剩下的半根玉米,摸著鬍子,一臉不服氣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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