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靜默看著蘭澤生。
這位彪形大漢觸及幼時經歷,已到了感傷處,熱淚滾落。
好半晌,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
“我知道我爹將武道傳承藏在什麼地方了。”
七歲那年的秋天,蘭無敵帶著他去了離蘭家莊不遠的鷂子山打獵。
也就在這座平平無奇的小山頭,一株古老銀杏樹下,蘭無敵將親子引入武道一途。
趙長空見果然在黑鐵大劍上發現了線索,暗道沒蘭澤生真不行。
人家父子之間的事,他如何得知。
這些年一直當無頭蒼蠅四處亂找。
如今想來,老傢夥留了一手,若是不把武道傳承之事告訴他兒子,找起來就是大海撈針。
難怪笑他一輩子找不到!
還好他把黑鐵大劍留下了,還即將利用蘭澤生得到武道傳承。
老傢夥,你高興得太早了。
“那太好了,澤生師弟,去找師父的留下的武道傳承。”
蘭澤生並未一口答應下來,轉而扭頭看向許凡與柳紅塵。
“大恩不言謝,若不是半仙,還不知道家父將武道傳承藏於何處。隻是尋找傳承之事……”
後邊雖未說出口,意思是人情歸人情。
去找武道傳承的事,不必再插手。
許凡正想著蘭無敵是否在黃蛟村地底下留下了寶物,蘭澤生便把他往外推,像極了守財奴一般的地主老爺。
未等許凡開口,反而是趙長空接過話頭。
“師弟這是什麼意思?許半仙幫了我們大忙,這個時候趕人家走。
萬一師父未將武道傳承藏在那個地方,或者故意設定了別的難關,我們破不開,還不得厚著臉皮把許半仙請回來?”
此話落在蘭澤生耳中,言之有理。
他們師兄弟愣是沒想到他爹把傳承藏到哪裏,許半仙指明瞭方向。
可見其多智近妖。
萬一再遇到什麼難關,真能幫上忙。
許凡調侃道:“蘭前輩不會在擔心我一個開竅境覬覦令尊留下的武道傳承吧?”
他偷偷在腦海看了一眼麵板。
【混元訣(3997/4000)】
還差3點經驗便把混元訣的經驗肝滿。
不然他怎會接受趙長空的邀請,帶著柳紅塵來斬妖司衙門。
今日已算,明日便能突破。
蘭澤生並不擔心許凡惦記他爹的傳承。
“有勞許半仙了。”
如今已是下午,天色尚早。
這對師兄弟都想著早日找到蘭無敵留下的傳承,連夜都要找到。
一行四人,出了斬妖司衙門,穿過熙攘大街,百姓見了都回頭。
出了城便騎馬一路狂奔。
轉眼已是黃昏之時,夕陽給天邊鍍上一層金色。
在蘭澤生的帶領下,眾人策馬來到一座山前。
附近荒無人煙,唯有漸漸泛黃的樹葉漸漸飄落,秋蟲在稀稀疏疏的野草叢中長鳴。
“就是這座鷂子山。”
蘭澤生持馬鞭指著山頂上一片淡黃色銀杏樹林。
“這山看樣子不常有人來,到處是荊棘野草,騎馬進不去山裏。”
常山郡的妖怪遭到斬妖司與愛出風頭的江湖人獵殺,基本都躲進了深山。
馬匹拴在山下,不用擔心被妖怪吃掉。
眾人隻好把馬拴在山下,帶著斬妖人準備的照明物,徒步進山。
趙長空拔出大劍,披荊斬棘,在荒野裡開闢出一條路。
天漸漸黑了下來。
一行人點燃火把,藉助火光,約莫在亥時爬上了鷂子山。
走進銀杏林,地上全是飄落的葉子,像是一麵麵小扇子。夾雜成熟的白果,外表金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臭味兒。
一行人踩在上邊,不發出一絲聲響。
除了火把燃燒的動靜,隻聽見走在最前麵的蘭澤生說道:
“前麵有株大銀杏樹,我七歲時抬頭髮現了上邊有一個大樹洞。
我讓爹幫我爬上去,裏邊隻有鬆鼠留下的巢,還有果殼之類的東西。
我也是在那株大銀杏下接觸到武道。”
蘭澤生背對三人,聲音裏帶著苦澀,與地上的白果味道如出一轍。
自從那次離開,四十多年未再來過這座鷂子山。
這些年經歷頗多,無法訴說。
眾人穿過那片銀杏林,來到一片空地,地上與別處不同,仍是銀杏種子與落葉的天下。
眾人抬頭望去,隱約可見前方一株巨大的白果樹。
蘭澤生打著火把,走到需兩人合抱的樹榦旁。
他伸手撫摸粗糙樹榦,像是觸及那段埋葬於時間長河的記憶。
一位背負大劍的中年大漢,帶著自己的後人,盤膝坐在鋪滿黃色銀杏葉的地上,於樹下論武談俠。
“澤生,你可知什麼是武?”
那孩童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木訥搖頭。
他眼裏十分期待父親的答案。
“那爹今天就告訴你。”
“武,能殺人,也能救人。俠就是夾在殺人與救人中間的一個人。”
“澤生記住了嗎?”
“爹,我記住了。”
“那好,你告訴爹,你若習了武,將來想殺人還是救人?”
“我能不能全都要?”
……
蘭澤生出神之際,趙長空不合時宜說道:
“師弟,去樹洞那裏取師父的武道傳承吧。”
聞言,這聲音驚醒了沉浸過往的蘭澤生,他解下身後黑鐵大劍。
見趙長空一手打著火把,一手持大劍開道,頗為不易。
轉而看著空手的許凡。
“勞煩許半仙幫我保管了。”
“沒問題。”
許凡接過那柄黑鐵大劍,以他的膂力,這劍也沉得驚人。
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難以搬動它。
隻見蘭澤生後退幾步,大踏步向前,一躍而起,登時爬上銀杏古樹,消失在黑暗裏。
趙長空抬眼望著黑暗,眼中已有瘋狂之色,心底在狂喊:
“快了,快了,隻要蘭澤生找到武道傳承,我就是常山第一高手!
老傢夥,你不僅藏私,還偏心自己兒子,說是師兄弟,其實是想我給你兒子做跟班,一輩子矮一頭!
當初又何必收我為徒?”
趙長空握緊了手中的劍柄,眼眸垂向地麵,隱藏了三十年的野心。
隱藏了三十年的野心再也抑製不住,他甚至激動得身體微微發抖。
許凡望著夜色中的銀杏古樹,上邊傳出蘭澤生爬樹窸窸窣窣的動靜。
古樹頓時飄灑下銀杏葉與銀杏種子構成的雨。
柳紅塵隔著黑紗,捕捉到趙長空的反常舉動,輕輕扯了一下許凡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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