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當務之急是找出師父留下的武道傳承。”
趙長空張口提醒,他想了想,還是將事情坦露。
“前幾個月,我找那位鐵口直斷的許半仙算了一次,師父留下的武道傳承,我們必定能找到。”
“你想想師父可能把傳承藏在何處?”
蘭澤生冷靜下來,他明白將會跟這位認識幾十年師兄徹底分道揚鑣。
此時不過是憑藉武道傳承維繫著表麵關係。
罷了,既然是他爹的弟子,應該共享那份傳承。
許半仙給趙長空算過命,說他此生能找到他爹留下的武道傳承。
想來這位師兄讓他等了三天,期間就是在找傳承。
此事還得多謝許半仙暗中提醒。
蘭澤生將心思放在藏傳承的地方,可印象中並沒有對他爹特別重要的地方。
他眉頭緊皺,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我並不知道我爹特別的地方。”
這話無異於一盆涼水,澆透了趙長空內心對傳承的火熱渴望。
“師弟,你再想想。”
蘭澤生找了個地方坐下,冥思苦想,一張大臉已現苦色。
他爹蘭無敵年輕時便走過常山郡的山山水水,真不好猜將傳承藏何處。
他抬眸問道:“平安莊找過嗎?”
此時的平安莊,便是曾經的蘭家莊。
蘭無敵與大妖同歸於盡後,蘭澤生回家給自家莊子改了名字。
他怕了,他怕有人記起他與趙長空是蘭無敵的後人,逼著他們去斬大妖。
“平安”二字挺好。
趙長空沉默地搖了搖頭。
作為蘭無敵的徒弟,莊子進出隨意,多年前便悄悄找過,卻無所收穫。
而且想到老傢夥臨死前笑他一輩子找不著,想來武道傳承必定不會藏在蘭家莊。
答應去斬妖的當晚,老傢夥便悄悄出了門去,兩天後纔回到家。
凝神境武夫全力趕路,一天時間能到很遠的地方。
“讓我好好想一想。”
趙長空不好打擾,便帶著自己的大劍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前來打掃木桌碎片的斬妖人,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剛才他們隱約聽見這對師兄弟在爭執。
趙長空出門回到官署,放好大劍,臉色忽然難看。
三個月找不到武道傳承,迫不得已找蘭澤生,編謊話欺騙了對方,心裏有了芥蒂。
但幾十年相處下來,他瞭解這位師弟的性子,愛念舊情,做事相當仁義。
轉念間,他想到了給人算命的許半仙。
蘭澤生找上門來試探東西,怕是與此人脫不了關係!
趙長空低聲喃喃自語:“我本想專心找到傳承後,再悄悄滅了你,既然你現在想摻和進來,那就怪不得我了。”
突破凝神境的武道傳承,其中乾係何其重大,他怎會容他人知曉其中秘密。
若不是那晚有江老匹夫陪同,他就在算命後下手了。
趙長空對著門外吼道:“來人,去流雲堂請許半仙,就說趙某有事相商。”
門外守候的斬妖人奉命離去,走到附近的蘭澤生恰好聽見。
他衝進官署,質問道:“師兄這是什麼意思?”
“我爹的武道傳承與許半仙有何關係?”
他不明白趙長空將許凡牽扯進來做什麼,找武道傳承是他和趙長空的事。
趙長空說道:“許半仙的一手算命本事奇準無比,他算到咱們能找到師父留下的傳承,現在卻找不著,找他來問個清楚。”
“順便可以讓師弟你找許半仙算一次。”
聞言,蘭澤生心思微動。
他已找許半仙算過,他這師兄也算過,對方一到衙門,無異於暴露了許凡暗示他武道傳承之事……
趙長空過來拍拍他肩膀:“許半仙不過是一個開竅境,他不敢向外人泄露武道傳承的事。”
這話似乎在安慰蘭澤生,不必擔心許半仙覬覦傳承。
“算命就不必了,許半仙有自己的規矩,以前他給我算過一次,沒想到他竟然來了常山城。”
蘭澤生有意將許凡撇開。
……
許凡在屋內找了一塊白絹布擦拭開山。
剛擦拭完畢,便有人來院子裏稟告,外邊有斬妖人奉了趙長空之命,邀請他去一趟斬妖司衙門。
修鍊的柳紅塵聽聞後,睜開了眼。
“斬妖使找你什麼事?”
唰的一聲,開山回了刀鞘之中。
“請我喝茶唄。”
許凡淡然回道,前天找他算命的斬妖人透露,蘭澤生在斬妖司衙門住下,等待趙長空歸來。
那天在茶館的暗示沒白費,蘭澤生大抵猜出來了。
邀他前去商量事情,除了武道傳承,還能有什麼?
這是很好的介入機會,黃蛟村地下洞窟的寶物,有可能跟蘭無敵的傳承有關,他想弄明白到底何物。
“會不會有危險?”柳紅塵擔憂問道。
“可能會。”
許凡將開山別到腰間。
蘭澤生並不清楚蘭無敵留下武道傳承的事。
而趙長空以前顯然隱瞞了此事,可見他們是塑料師兄弟關係。
巨劍趙長空不像常山眾人那般,不為人知的嘴臉漸漸浮出水麵。
“那我也要去。”
柳紅塵語氣異常堅定,知道自己勸不動許凡。
但許大好人若遇到危險,她怎能袖手旁觀。
“好。”
許凡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
許凡明白柳紅塵的意思,這小蛇妖有時候很固執。
這次去斬妖司衙門,倒不見得有危險。
蘭澤生也是聚海境武夫,其品行他特別相信。
況且自己隻是一個弱小的開竅境。
許凡與柳紅塵乾脆騎著馬,隨同那名斬妖人一起回了斬妖司衙門。
將馬匹交給斬妖人,他拉著柳紅塵便由人領進了裏邊。
還未進門便看到兩名魁梧大漢坐在裏邊。
趙長空看見戴帷帽的柳紅塵,身上並無氣血流轉,隻是一個普通人。
當初臨陽傳來的訊息,許半仙身邊有個紅裙姑娘,不露真麵目示人。
隻是這種場合帶上一名女子,簡直是個癡情種。
也好,到了下邊多一個伴兒。
他控製眉毛微動,表現出疑惑神色:“這位是?”
“我的未婚妻,柳紅塵。”
許凡大大方方說道。
等一下要說的武道秘密,必定需要表明他與柳紅塵的親密關係,否則那對師兄弟會有意見。
畢竟多一個人知道,多一份風險。
柳紅塵聽聞許凡自動給她從義妹升級到未婚妻,黑紗下的俏臉微紅,低頭不語。
趙長空笑道:“未曾想到大名鼎鼎的許半仙還未娶親。”
“應該很快了。”
許凡帶著笑意看向柳紅塵,隨即將目光轉到蘭澤生身上。
“蘭前輩,我們又見麵了。”
“許久未見,半仙近來可好?”蘭澤生刻意問道。
“一切都好。”
趙長空靜靜旁觀二人表演,心底冷笑。
許凡與柳紅塵入座,負責侍奉的斬妖人自覺進來上了香茗。
趙長空開門見山:
“這次找半仙前來,是想問詢有關武道傳承之事,不知半仙有何看法?”
這話出口,他的潛台詞很明顯,想知道那天晚上許凡的算命結果,有沒有隱藏關鍵線索。
畢竟他找了幾個月,毫無進展,甚至有些懷疑許凡在有意誆騙他。
江湖上算命的人總是神神叨叨,不會把話說明白。
蘭澤生目光也在許凡身上停留。
“絕無虛言,也無遺漏之處。算出的就是這結果。”
許凡坦坦蕩蕩,算命紙真是如此反饋。
“我與師兄思考良久,毫無頭緒,許半仙足智多謀,可有高見?”
趙長空如此問道,態度誠懇。
會客廳堂頓時特別安靜,許凡揭開茶盞,輕啜一口清茶。
同時也在思考蘭無敵會將自己的武道傳承藏在什麼地方。
不留下線索,還要讓趙長空和蘭澤生能找到,難度頗高。
而趙長空這三個月一直在找,卻沒找到,尋常地方一定找了個底朝天。
許凡大腦飛速運轉,忽然靈光一閃。
“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向,既然蘭無敵前輩未留下線索,那個地方又要你們能找到……會不會是隻對你們而言是個特殊的地方?”
趙長空與蘭澤生不約而同對視一眼,許凡提出的尋找方向讓他們豁然開朗。
兩人開始冥思苦想,對他們來說的特殊地方,並且蘭無敵也知道。
半個時辰過去。
會客廳堂仍寂靜無聲。
許凡早飲完了一盞茶,開始跟柳紅塵玩鬧起來。
柔若無骨的小手在連續劃過許凡的手掌心。
根據手掌傳來的連續感觸,許凡腦海裡有了一行字的印象。
比如柳紅塵寫道:“我喜歡未婚妻這個稱呼!”
許凡對此報以微笑。
想著以後要少用未婚妻這個稱呼,畢竟用多了就沒有新鮮感了。
另一邊的兩個魁梧大漢想不明白。
蘭澤生閉上了眼,趙長空出神凝思。
他們心中固然有一兩個地方供選擇,但一經周密思考,很快排除。
“除了以前的蘭家莊,實在是想不到別的地方。”
蘭澤生嘆息道,年歲漸長,經歷愈多,他已記不清年輕時許多往事與細節。
趙長空沉默半晌。
如果硬要說對他影響最大的地方,無非第一次遇見蘭無敵的地方。
他去找過,未曾發現任何線索,不得已把希望放在蘭澤生身上。
老傢夥死前笑他一輩子找不到,那就說明對他這個徒弟藏了私心,寵溺親子!
柳紅塵手縮了回去,這下輪到許凡眉頭緊鎖,雙目出神。
事情複雜起來了。
這對師兄弟無法確認這個特殊地方,或者說在自認的特殊地點翻了遍都沒找到。
蘭無敵如何保證他們能找到?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柳紅塵隔著黑紗發現許凡苦思之色,麵龐不好看了,對問題想了想。
她見過這對師兄弟,也聽過蘭無敵的故事。
三人都是人族武夫裡的高手,而共同點就是身材魁梧高大……都用的大劍。
柳紅塵拉了拉許凡衣袖,低聲說道:“會不會根本沒有你們想的那種武道傳承,隻有大劍而已。”
這話聲音不大,那對師兄弟耳力敏銳聽到了。
趙長空心中微微慍怒。
當年他檢查過那柄黑鐵大劍,確實是一柄神兵利器。
但這東西太有個性,他無法悄悄佔為己有,並在世人麵前使用,索**還給蘭澤生。
一來向世人展示他這個徒弟做事厚道,不貪圖蘭無敵的遺產。
二來也是為了維繫與蘭澤生的良好關係。
如果所謂的黑鐵大劍便是武道傳承,老傢夥豈不是臨死前故意耍了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師父一定留下了武道傳承!他去墜仙嶺斬妖前親口告訴我的!斬妖前兩天師父還離開了蘭家莊一趟。”
蘭澤生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親爹隻傳下黑鐵大劍,讓他們師兄弟自己去領悟突破凝神境。
“可否讓我一觀大劍?”
許凡鄭重其事,柳紅塵的話確實提醒了他。
藏秘密的人肯定會考慮遺忘的情況,比如畫個藏寶圖什麼的。
蘭澤生取了黑鐵大劍來,橫放在桌上。
“劍在此處,可隨意檢視。”
許凡上前觀察,這柄傳了兩代人的大劍寬約一尺,劍身幽黑泛光,並無花紋。
視線從劍身轉移到劍柄,上麵纏滿了黑色麻繩,很久沒換過,隨之便是劍首。
許凡摸索一陣,劍首也沒留什麼機關暗格之類的,不免有些失望。
“能解開這麻繩麼?”
“可以,你可以試試這柄劍。”
蘭澤生抱著胳膊頷首,這柄傳下來的黑鐵大劍鑄造得特別結實耐用。
兩側劍刃鈍了也沒關係,他們本就不是靠鋒利取勝。
許凡找到了麻繩的頭,一圈圈解開,真實的劍柄露出來了。
通體由某種不菲的棕紅色硬木打造,質地細膩,天然木質形成的紋理像層層波浪一般,特別漂亮。
許凡握住劍柄,把劍翻了一個麵。
剛鬆手那一剎,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呼吸一滯。
另一麵劍柄上,赫然刻了一列小字:「寧佑二十五年秋」
這字跡明顯刻了很多年。
“蘭前輩,趙斬妖使,你們過來看看,這上麵的時間是否有特別的含義?”
兩個魁梧大漢快步過來檢視,趙長空見到這行小字,並不驚訝。
當初他短暫得到這柄黑鐵大劍,偷偷解下劍柄繩子查詢過,因此他比較熟悉。
三十年前似乎也有這行字,他並不清楚這個時間的含義,並未在意。
寧佑二十五年,他才十歲!
“這行字在我小時候就有了。”
蘭澤生解釋道,在他印象中,劍柄上一直有這行小字。
他想起剛才許凡讓他們想特殊的地方。
蘭澤生低頭看向劍柄小字,口中唸叨:“寧佑二十五年的秋天,我……我隻有七歲……”
啪嗒!
一大顆眼淚滴落在棕紅色劍柄處。
許凡、柳紅塵、趙長空三道目光齊聚這位默然流淚的高大漢子身上。
隻聽得一道略帶哽咽的嗓音。
“我爹……在我七歲時教我習武,那是一個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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