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許凡扭頭問道。
這一聲詢問，驚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趙長空。
微微側目，看著許凡與柳紅塵，目光陰冷，像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他已做好出手準備，先解決蘭澤生，傳承到手後，再來收拾這兩條雜魚！
讓許半仙幫忙尋找武道傳承，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柳紅塵的感知何其敏銳，聚海境高手的目光藏了一絲殺意，瞞不過來。
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故意用略帶嫌棄的語氣說道：
“這果子好臭，要是落到我們身上，太噁心了，我們站遠一點。”
許凡點了點頭，既然小蛇妖不喜歡，他便持著黑鐵大劍後退幾步。
與柳紅塵一起出了銀杏古樹下的範圍，一半身形隱入黑暗裏。
趙長空沒心思理會兩人的舉動，先解決了蘭澤生。
這兩人是逃不掉的。
樹上。
蘭澤生沿著樹榦向上，到了樹榦中間位置，踩在樹枝上。
那黑漆漆的樹洞，就在上方，他伸手摸了進去。
手指觸碰到乾草樹枝之類的東西，像是一個窩。
撥開雜物，繼續摸去，手指傳來異樣的觸感，比較滑。
下一刻，他摸到上了漆的木頭，找到了提手，隨即拽了出來。
一個帶把手的盒子，一尺見方，有些沉重。
蘭澤生臉上神色鄭重，果然找對了地方。
原來爹真的把武道傳承藏在此處，以便自己找到。
他訥訥開口，朝下方光亮處喊道：“東西找到了。”
他一手提著盒子，緩緩向下，離地還有兩丈，他朝下看去。
師兄趙長空正打著火把在下邊等他，見到他的身影出現，麵浮喜色。
“師父果然留下了傳承，師弟快下來吧。”
毫無防備的蘭澤生從兩丈高的樹榦上向地麵跳下去。
踏！
還未等蘭澤生轉身，身後的趙長空目光轉為無情與狠厲之色。
他出手了。
左手丟掉燃燒火把，雙手握住劍柄，一股白色霧氣浮上劍身，猛地朝蘭澤生橫斬過去。
聚海境武夫的動作極快，一切全在剎那間。
這一劍能將蘭澤生攔腰斬成兩半！
許凡見趙長空火把脫手，瞳孔驟縮，大喊道：
“小心！”
“啊——”
同時柳紅塵驚叫了一聲。
蘭澤生聽到許凡的提醒，頓時如芒刺在背，汗毛直豎。
他的身體感知到危機！
這是他長期與妖怪搏殺生出的本能。
霎時，蘭澤生丟掉了手中的盒子，往前一個翻滾。
那大劍幾乎貼著他翻滾時彎曲的脊背掠過，尖銳破空聲就在耳邊！
“趙長空！！”
“你要做什麼？！”
蘭澤生翻滾後抬頭看著他的師兄，滿目震驚。
“做什麼？當然是殺你！”
趙長空麵無表情，冷冷說道，隨即微微撇頭，看著愣在原地的許凡與柳紅塵。
“還有你們。”
柳紅塵下意識抓著身側的大手，許凡還沒從趙長空突然的偷襲中反應過來。
他本以為趙長空虛偽了一點，萬萬沒想到會遇見同門自相殘殺的一幕。
莫非蘭無敵的死真的與趙長空有關？
“我曾聽到小道訊息，說斬妖使趙長空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不知是真是假？”
一個快速翻滾，蘭澤生頭頂的草帽有些變形，如果不是用繩子係在下巴上，草帽早已掉了。
聽見許凡說這話，他瞪圓雙眼，看著這位認識許多年的師兄，滿臉難以置信。
剛才的背後偷襲，足以顛覆他對趙長空多年的認知。
趙長空眼睛如蛇蠍，盯著許凡，冷聲問道：
“是誰告訴你的？”
當年他找了幾個江湖底層，讓他們故意在人群散播蘭無敵徒有虛名、怕死的流言。
這幾個人在事後幾個月內被他親自滅了口。
這三十年來，他過得穩穩噹噹，該斬妖便去斬妖，誰人見了不對他巨劍趙長空畢恭畢敬。
如今應當無人知道此事內情！
許凡淡淡道：“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許半仙，你的話裡是什麼意思？”
蘭澤生臉色一沉，猜到兩人對話裏邊有大秘密。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趙斬妖使，事到如今，還是你自己說吧！”
許凡搖了搖頭，秦榮隻說可他年輕時狐朋狗友酒後隻言片語。
具體情況真的需要當事人來說。
蘭澤生看著麵色陰晴不定的趙長空，思緒萬千。
他爹留下武道傳承的事，趙長空一開始瞞著他。
此時更是要偷襲自己，殺人滅口。
“趙長空，你想獨吞我爹的武道傳承？”
“你猜的沒錯，我的傻師弟。”
趙長空嗤笑一聲。
他不想裝了，整整三十年，他都裝累了。
要表現出因師父死於大妖之手，痛恨妖怪，隻能不停地殺妖。
雖說因此坐上了斬妖使的位置，但這些年哪個斬妖使突破了凝神境？
寄希望於司主與皇帝，還不如找老傢夥藏起來的武道傳承！
他的實力自入蘭無敵門下以來，一直比蘭澤生強上幾分。
這也是他覺得蘭無敵偏心的原因。
明明他先突破開竅境，蘭無敵卻打著為他好、夯實根基的旗號，不指點他突破納氣。
此時蘭澤生仍處於因認知變化而無法接受的狀態。
趙長空決定趁熱打鐵，先讓蘭澤生憤怒，越是憤怒，破綻越多。
他繼續說道：“實話告訴你吧，當年我找人散播流言，那老傢夥沉不住氣，真去斬妖了。”
“你說什麼？！”
蘭澤生瞳孔顫動，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紊亂起來。
趙長空稱呼他爹為“老傢夥”。
趙長空在逼其斬妖的事上，暗中推波助瀾。
“趙長空！！你殺了我爹！！”
這聲音飽含憤怒，驚得附近黑暗裏的蟲子停下鳴叫。
許凡與柳紅塵也被趙長空的話驚到，麵麵相覷。
原來蘭無敵被迫斬妖，裏邊是這麼回事。
還真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畜生！
“真聰明。”趙長空誇讚道，隨即他道出了全部真相。
“當年老傢夥在出發斬妖前，告訴我他留了武道傳承，說等我們師兄弟遇到凝神境瓶頸時再來找尋。
他在墜仙嶺與力將軍大戰得昏天黑地時，我悄悄到了附近，等到沒動靜後，我過去檢視。
力將軍已被他打落萬丈深淵，老傢夥身負重傷，奄奄一息，嘖嘖……常山江湖大名鼎鼎蘭無敵那時弱得像個普通老頭子，真是可憐啊。
我問他傳承藏在哪，他不肯說，還笑話了我一輩子找不著。
不過，我把他丟進了墜仙嶺的深淵哈哈哈……”
聽著趙長空的話，許凡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真的有弒師之徒！
柳紅塵抬手捂住嘴，不敢置信。
人族中的壞人比它們妖怪還可怕……
蘭澤生怒火滔天，整個人都在發抖。
殺父仇人做了他的師兄！
整整三十年！！
這份仇恨，不共戴天！！！
他抬起頭，眼睛赤紅，一個字一個字、大聲質問出口：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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