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星河滿天。
一行人從黃西平家裏出來。
這位老武夫時日不多,卻並未老糊塗,對這段年少記憶尤為清晰。
畢竟,他是年少時放牛時見到了蘭無敵。
因此起了習武的心思,何況人家還當場拒絕拜師,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那抹去痕跡的特殊兵器,可側麵印證黃西平的話。
石頭箱子裏的東西由年輕時的蘭無敵取走!
眾人一言不發,許凡眉頭微蹙,揣思一切。
常山江湖曾經的傳奇人物究竟在黃蛟村附近的地下洞窟取走了什麼?
是一次性消耗的寶物?還是可以流傳下去的武道典籍?
最為關鍵的是,這寶物可能跟“蛟”有關,無論如何不能放棄!
真讓他跟著柳紅塵在世間廝混兩百多年,到時滄海變桑田,老樹發新芽。
蘭無敵三十年前已死,那寶物如果不是被使用過的一次性消耗品。
如今應當傳在了蘭澤生或是趙長空手中,有搞清楚的必要。
“明日我們回常山城。”
許凡一錘定音。
黃蛟村隻是一個外表普通村子,唯一值得論道的是那個連通了軒江、漩水的地下洞窟。
“地下石箱裏的何等寶物進了蘭無敵之手,真想一窺究竟。”
秦淩一臉嚮往,他懷疑蘭無敵年輕時得了石箱內的寶物,方能成就無敵之名。
若這不是一次性的寶物,會不會在常山江湖造就出第二個蘭無敵來。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巨劍趙長空與草帽劍俠蘭澤生誰先成就常山無敵?
這是一個值得常山江湖人期待的問題。
柳紅塵戴著那頂舊帷帽,默然不語。
許大好人去哪,她就去哪。
堅定不移的選擇。
黃郃打著燈籠,微抬起眼眸。
但見星月蓋頂,絢爛璀璨;像是遙不可及的江湖成名夢。
無邊夜色,藏著涼爽清風,足以壓下心頭的悸動與不甘。
蘭無敵得到了何種逆天寶物,他與徒弟誰先成就無敵之名……
他也想跟著許凡等人瞧個究竟。
而三叔公已至暮年,授他武藝,待他如親兒孫。
許半仙的算命本事毋庸置疑,三叔公已時日無多。
黃郃的喉嚨滾了滾,張開嘴卻如同啞巴吃了黃連,邁開腿走了幾步。
“許前輩,三叔公年事已高,我就不跟你們回常山城了。”
這聲音很輕,輕到夜風可以輕易撕碎。
一個追尋江湖夢的中年漢子,放下了他的夢想。
許凡頷首,黃郃做出這個抉擇一點都不奇怪。
“隻要不忘初心,哪裏都可以是江湖。”
他又指著天上淡黃圓月:“說不定下一次再見,你已是常山第一劍。”
“我這個做前輩的,在遠方聽聞了,定會舉杯對月,為故人慶賀。”
“前輩何必說得這麼感傷。”秦淩上前拍了拍黃郃的肩膀,開玩笑說道:
“我這不是在常山城麼,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等你成了常山第一劍,你罩著點兄弟,咱們在常山郡橫著走。”
自稱讀過書的蛇妖,柳紅塵黛眉微蹙。
“你們又不是螃蟹,橫著走路不彆扭嗎?”
眾人都被這話逗樂了。
“哈哈哈……”
“我和黃老哥成螃蟹了?!”
“柳姑娘,這話隻是比喻我們橫行霸道。”
眾人在月下的談笑飄散於零星燈火的小鄉村,明月繁星正當時。
雞鳴犬吠之時。
黃蛟村的黃氏族人已扛著鋤頭去田間地頭勞作,或是進山林打柴。
夏天日頭毒辣,早點下地,太陽出來時,回來正好吃早飯。
路邊的狗尾巴草濕了個透,葉尖結著晶瑩露珠。
許凡、柳紅塵、秦淩一行三騎走在鄉村小道上,黃郃隨行相送到村口。
“許前輩,柳姑娘,還有秦老弟,我就送到這裏了,後會有期!”黃郃抱拳行禮道。
在常山江湖廝混了一年多,能結識許凡等人,已是特別幸運。
許凡回頭看了一眼這名普通江湖人。
麵容已老,一顆江湖心卻年輕。
“後會有期,江湖等你。”
柳紅塵跟著許凡走了很多路,此刻染上了一些江湖氣。
“等你像螃蟹一樣在街上橫行霸道那天。”
秦淩嘿嘿一笑:“黃老哥,這些話秦某就不說了……”
“兄弟等你歸來,見證你一劍橫掃常山江湖。”
駕!駕!
揚起馬鞭,兩聲長喝,三匹馬兒載著主人離開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村子。
黃郃目送到三騎消失在視野,原地佇立良久。
等到太陽高懸,金黃光芒照亮中年漢子的大半個身子,他低聲喃喃:
“是啊,不過是一次別離,我們還會再見的。”
……
許凡一行人出了黃蛟村,直接往常山城策馬趕去。
第三日,他們出現在距常山城外十裡的地方。
這處官道車馬漸多,地主老財的豪華馬車,平民百姓家裏拉雜貨的牛車,前邊的大黑牛喘著粗氣,撅起蹄子奮力拉車。
行人肩扛手提,散在道路兩側。
許凡三人騎著的馬兒慢了下來,錯讓這些來來往往的車馬,走完最後一段進城前的道路。
剛到城門外邊,在此領頭的兵卒眼睛不時往許凡身上瞟。
秦淩眼眸微垂,張口一點不客氣:“有什麼好看的?想比鬥一場麼?”
一個淬體境的兵卒,他可不會怕,常山郡的江湖規矩向來如此。
看誰不爽,管你是官府還是江湖中人,大可以發出邀請。
態度要擺出來,接不接是對方的事。
那名領頭的兵卒連忙低頭行禮:“小人不敢。”
他可是知道這位曾勝過一位通脈境斬妖人,哪有膽量跟人單挑。
“那你為何眼睛瞟人?”
“小人從未見過如此英俊清秀的武道前輩……”
這馬屁拍得是一點不臉紅。
許凡輕咳了一聲,麵色如初。
他比較欣賞說實話的人。
“秦淩,別耽擱了時間。”
這名守城門的兵卒,行為有些反常,許凡默默記下。
三人打馬進城,穿過熙攘街道,徑直趕往流雲堂。
一路上不少路人打量騎馬的三人,紅裙姑娘戴了帷帽,頗為神秘。
另外兩名青年氣質與打扮不一般。
許凡敏銳感知到幾道目光不對勁,結合城門口那名士卒的行為。
常山城有人在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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