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覓的右手握著變異藤的根部，異能沿著藤蔓灌進去，推動它們往深處鑽。
她能感受到前方的阻力。
木質纖維，樹液，還有一團異常濃烈的能量波動。
晶核。
變異藤的末梢觸碰到了那團能量。
她操控藤蔓纏上去，用力往外拉。
柳樹的掙紮達到了頂峰。
一根樹根從她腳下破土而出，刺穿了她的右小腿。
她悶哼一聲，手冇有鬆。
綠光瘋狂湧向右手，變異藤的拉力加倍。
晶核在鬆動。
然後，一聲沉悶的撕裂聲從樹乾內部傳出來。
晶核被拽出來了。
變異藤卷著它從裂口退出，帶著一團暗綠色的光芒。
那是一顆比黃豆還大一圈的墨綠色晶核，表麵還有光暈在微微跳動。
是二階中級的木屬性晶核。
柳樹的掙紮瞬間停止了。
柳條軟下來，垂落在地麵上，像普通的柳條那樣隨著夜風輕輕擺動。
樹皮上的紋路在迅速褪色，變成了枯褐色。
整棵樹在幾秒鐘之內從一棵變異植物變成了一棵普通的死樹。
沈覓倒在地上，大口喘氣。
右小腿被貫穿了，骨頭上應該有裂縫。
肋骨裂了一根。
脖子上被柳條勒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全身都是被倒刺劃出來的血口子。
但她拿到了晶核。
墨綠色的晶核在她掌心裡，溫熱的，帶著木性特有的生機感。
她能感受到裡麵蘊含的能量比她之前獵到的任何晶核都濃，都純。
沈覓在地上躺了大概五分鐘。
等木係異能的自愈能力穩定住傷口的出血後才咬著牙站起來，把晶核裝進口袋，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防空洞的門推開的時候，陸晏洲的頭轉向她。
沈覓走到他麵前，坐下來。
渾身是血，衣服破破爛爛，右腿的褲管被血浸透了。
她把那顆墨綠色的晶核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他麵前。
“二階中級的。”她說，聲音有點啞。“木屬性的。這顆我自己用。”
她不能把所有的好晶核都餵給他。
她需要變強。
隻有她變強了，才能獵到更高等級的晶核，才能讓他進化得更快。
陸晏洲的眼睛對著那顆晶核。
他的瞳孔裡那些灰點似乎在緩慢地轉動。
沈覓把晶覈收起來，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三顆一階晶核。
兩紅一藍，是前幾天的存貨。她把這些喂進他嘴裡。
他嚥下去。
然後他的右手抬起來，慢慢地，很慢地，觸碰到她的臉。
冰涼的指尖貼著她的臉頰，停留了幾秒。
沈覓愣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觸碰她。
不是握住她的手，不是條件反射的抓取。
是他主動抬手，觸碰她的臉。
“阿洲。”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他的嘴唇動了。
不是上次那種肌肉痙攣，是真的在動。
上嘴唇和下嘴唇分開，又合上，像是在嘗試發出什麼聲音。
冇有聲音發出來。
他的聲帶大概還冇有恢複到能發聲的程度。
但他的嘴型，她看懂了。
他在叫她的名字。
“沈覓。”
兩個字，無聲的，很慢的，一個口型一個口型地做出來。
沈覓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冇有擦，讓眼淚淌過臉上的血汙。
她抓住他貼在她臉上的那隻手，用力握著。
冰涼僵硬，但確確實實是主動伸過來的。
“對，是我。”她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是我。我在。”
陸晏洲的嘴唇又動了一下，重複了那個口型。
然後他的手垂下去了。
灰色的眼睛還是那樣看著她，冇有焦點，但方向是對的。
沈覓把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肩膀微微發抖。
不是哭。
是笑。
他終於認出她了。
但還不夠。
他隻能做一個口型，隻能抬幾秒鐘的手。
她要讓他進化到能說話，能站起來，能走路，能和她一起走出去。
沈覓眼裡流露出一絲狠意。
不管需要多少晶核。
沈覓吸收那顆二階木係晶核用了三天。
木係異能者吸收同屬性晶核的方式和其他屬性不同。
火係異能者吸收晶核是直接用火焰包裹晶核，將它融化後吸入體內。這個過程很快，幾個小時就能完成，但會有能量損耗。
金係用金屬包裹，水係用水流沖刷，土係用土元素碾碎。
木係的方式是“共生”。
她把墨綠色的晶核放在掌心，催生出一根細如髮絲的藤蔓，從晶核的表麵鑽進去。
藤蔓在晶核內部生長，一點一點地分解晶核的結構，將能量轉化為可供吸收的液體。
藤蔓不停吸收，順著肢體流入她的掌心，再彙入她體內的異能迴圈。
這個過程很慢，但能量的利用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火係吸收同屬性晶核的利用率大概在六成左右，而木係卻能做到九成以上。
這就是木係的特點。
慢，但穩，不浪費。
三天裡，她幾乎冇有離開防空洞。
傷口在異能的自愈下恢複得很快，右小腿的貫穿傷第三天就隻剩下一個淡粉色的疤痕，肋骨的裂縫也完全癒合了。
木係異能者在自愈能力上確實是五行異能裡最強的。
同等級的情況下，木係的恢複速度是火係的三倍以上。
（並不是看不起火係的意思）
第四天早上，晶核完全被吸收。
沈覓睜開眼睛。
她體內的晶核變成了完整的黃豆大小，綠色的光也比之前濃鬱了不止一倍。
她攤開手掌，心念一動，一根藤蔓從掌心鑽出來。
藤蔓更粗顏色更深。直徑接近兩根手指併攏的寬度。
藤蔓表麵表麵每一根倒刺的末端都有微小的分叉，像縮小版的魚鉤。
刺進肉裡之後，這種結構的倒刺比普通倒刺難拔十倍。
她站起來，走到防空洞的牆邊，把藤蔓按在牆壁上。
藤蔓貼上去，倒刺紮進水泥牆麵，穩穩地固定住。
她用力拉了一下——藤蔓紋絲不動，承重能力比之前強了至少一倍。
二階中級。
她試了試數量。
同時從左右手各催生出三根藤蔓，加上腳下鑽出來的兩根，一共八根。
比二階初期的六根多了兩根。長度也增加了，之前最多十米，現在大概能到十五米。
如果在有土壤的地方，她還能通過地下的根係網路同時操控更多的藤蔓，上限大概在十二根左右。
攻擊力，數量，距離，自愈速度，全麵提升。
沈覓收回藤蔓，轉身看向陸晏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