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口袋裡摸出兩粒變異藤的種子,按進腳下的泥土裡。
綠色的光從她指尖注入種子,但這一次她冇有催生它們破土而出,而是讓它們在土裡緩慢生長,根係向院子的方向延伸。
地下藤蔓。她的拿手好戲。
兩根藤蔓在地下穿行了大約十米,到達院子邊緣的時候停了下來。
沈覓能通過藤蔓感受到前方的震動——柳樹的根係也在那裡。
兩套根係在地下相遇了。
變異植物對侵入自己領地的其他植物反應很激烈。
柳樹的根係立刻纏上來,想要絞殺她的藤蔓。
沈覓冇有硬碰,讓藤蔓的根係回縮了一點,保持在接觸但不衝突的距離。
她在試探。
柳樹的攻擊模式不難判斷。
地麵的柳條負責捕捉獵物,地下的根係負責吸取養分。
如果有人走進院子,柳條會先把人纏住,勒死或者勒暈,然後拖到樹乾附近,根係刺入屍體,吸收血肉和晶核。
這是一個完整的捕獵係統。
如果有人用火燒呢?
柳條會被燒焦,但隻要根係還在,它就能再生。
劉伯說的那個火係異能者燒了十分鐘冇燒死,原因就在這裡。
他隻燒了地麵的部分,冇有傷到地下的根係。
要殺死這棵柳樹,必須摧毀它的晶核。
晶核在哪?
變異植物的晶核通常在主乾的最深處,靠近根係交彙的位置。
這棵柳樹的樹乾大概有十米高,晶核應該在樹乾底部或者主根裡。
但要拿到晶核,她必須靠近樹乾。
而靠近樹乾,意味著要穿過上百根柳條的攻擊。
沈覓收回感知,睜開眼睛。
她有了一個計劃。
她從口袋裡摸出剩下的種子。
六粒普通藤蔓,一粒變異藤,還有一把綠豆。
她把普通藤蔓的種子沿著院子邊緣埋了一圈,每隔兩米一粒。
綠豆撒在更外圍的地方。
然後她站起來,走進了院子。
柳條立刻感應到了她。
三根柳條同時射過來,速度快得像鞭子抽出去。
沈覓早有準備,兩根藤蔓從腳下升起,在她麵前交織成一麵網。
柳條抽在藤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藤網震動了一下,但冇有破。
更多的柳條動了。
從樹冠上同時射下來十幾根柳條,從不同方向抽過來。
沈覓的藤網隻能擋住正麵,側麵和背後是空的。
她往前衝了一步,右手一揮,第二麵藤網在左側展開,擋住了側麵的柳條。
背後的柳條抽在她肩膀上,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麵板上留下一道血痕。
疼,但不深。
木係異能的被動自愈立刻啟動,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她繼續往前走。
柳條的攻擊越來越密集。
樹乾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開始發光,像是被啟用了某種能量。
柳條的數量遠超她的預期。
不是幾十根,是上百根。
每一根都有拇指粗,末梢帶著尖銳的木刺,抽在人身上不是皮開肉綻的問題,是直接能把肉撕下來。
沈覓同時操控六根藤蔓,在她周圍織成一個不斷移動的防護網。
她的異能消耗很快,綠色的光從她掌心裡不斷湧出,注入藤蔓。
六根藤蔓在柳條的攻擊下不斷被抽斷、再生、再抽斷。
每一次再生都消耗異能,但她的木係異能以持久見長,短時間內不會枯竭。
她在柳條的攻擊間隙中往前推進。十米,八米,五米。
距離樹乾越來越近。
柳樹感受到了威脅。
地麵震動了一下。
一根粗壯的樹根從土裡破出來,朝她的腿掃過來。
沈覓跳起來避開,落地的時候另一根樹根從側麵撞過來,撞在她的腰上。
她整個人被撞飛出去,摔在兩米外的地上。
肋骨一陣劇痛。至少裂了一根。
她咬著牙站起來,綠光湧向傷處。
木係異能的治癒力在二階之後可以加速骨折癒合,但需要時間。
她現在冇有時間。
柳條抓住這個機會,三根同時纏上了她的左腿。倒刺刺進麵板,用力絞緊。
沈覓感覺到腿骨在壓力下發出嘎吱的聲音。
她用藤蔓割斷那三根柳條,但更多的柳條補上來,纏住她的腰,她的手臂,她的脖子。
柳樹開始把她往樹乾的方向拖。
沈覓冇有掙紮。
她讓柳條拖著她在雜草叢生的地麵上滑動,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像是放棄了抵抗。
她的脖子被柳條勒住,呼吸困難,臉漲得通紅。
但她冇有去扯脖子上的柳條,而是讓綠色的光沿著身體表麵流動,在麵板和柳條之間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
這是她琢磨出來的技巧。
用異能在體表形成保護層,減少外部攻擊的直接傷害。
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讓她不被立刻勒死。
柳條把她拖到了樹乾前麵。
樹乾的底部有一個裂口,像是張開的嘴,裡麵暗紅,散發出腐肉的臭味。
這就是劉伯說的“樹洞”,柳樹用來吞噬獵物的器官。
之前那三個被拖進來的異能者,大概就是從這裡被塞進去的。
裂口周圍的樹皮上有暗紅色的紋路不停在跳動,像心跳。
就在她的腳即將被塞進裂口的瞬間,沈覓動了。
她之前埋下的那些種子,同時發芽。
院子邊緣,六粒普通藤蔓的種子破土而出,藤蔓瘋狂生長,朝柳樹延伸過來。
它們冇有攻擊柳條,而是纏住了樹乾本身,一圈一圈地繞上去,像六條綠色的繩索,從不同方向勒住樹乾。
更外圍,那些綠豆種子爆發出強烈的綠光。
豆芽不是向上長,而是向下紮根。
幾十根豆芽的根係紮進泥土,朝柳樹的主根方向延伸過去。
豆芽很脆弱,一碰就斷。
但幾十根豆芽的根係加在一起,足以乾擾柳樹地下的感知係統。
柳樹的根係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應對這些侵入者,對地麵的控製力就減弱了。
柳條的絞力鬆了一瞬。
就這一瞬。
沈覓右手一握,那粒留在最後的最大變異藤種子在她掌心裡發芽了。
變異藤從她掌心裡爆出來,不是一根,是一束。
五根拇指粗的藤蔓從同一個根係分出來,每一根都帶著密集的鉤狀倒刺。
它們冇有去割柳條,而是直接刺向樹乾底部的那個裂口。
裂口是柳樹最脆弱的地方,通向晶核所在的位置。
五根變異藤同時刺入裂口,朝深處鑽進去。
柳樹劇烈地顫抖起來,整棵樹都在搖晃。
柳條瘋狂地抽打著,樹根從地下不斷破出來,泥土和碎石四處飛濺。
它在拚命掙紮,但六根普通藤蔓死死勒住樹乾,限製了它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