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牆坐著，頭微微偏向她的方向。
眼睛裡那些灰點似乎比三天前又多了一些。
這三天隻給他餵了剩下的幾顆一階存貨。
喪屍不會表達饑餓，但沈覓知道，他需要更多。
“今天出去。”她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說。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做了一個口型。還是那兩個字。
“沈覓。”
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新長出來的黑髮已經有半厘米長了，和末世前一樣柔軟。
“對，是我。”
北門外的工業區在變異柳樹死後變得熱鬨了一些。
之前因為柳樹的存在，那片區域被異能者小佇列為禁區。
現在柳樹死了，訊息傳開，不少小隊開始往西邊深入，想找之前不敢碰的資源。
而人一多，衝突就多。
沈覓蹲在一棟三層廠房的屋頂上，看著下麵街道上的對峙。
兩撥人。
一撥三個人，一撥四個人。
三個人那邊有兩個火係一個力量強化者，四個人那邊是火係、金係、水係、土係各一個，屬性搭配很均衡。
他們在爭一具喪屍屍體。
二階喪屍。
沈覓的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
麵板呈深灰色但冇有腐爛，肌肉線條明顯，指甲呈黑色，比普通喪屍長一倍。
頭顱被砸開了一個洞，晶核已經被取走了。
但從屍體的狀態來看，確實是一具二階喪屍，大概二階初期。
二階喪屍的晶核比一階喪屍的晶核值錢得多。
一階灰色晶核在基地裡隻能換半塊壓縮餅乾，二階灰色晶核能換三包方便麪加一瓶水。
如果是帶屬性的二階喪屍晶核，價值還要翻倍。
“我們先發現的！”三個人那邊的火係異能者喊道。
“你們發現的？你們殺了它嗎？”四個人那邊的金係異能者冷笑，“我們追了這條喪屍兩天，最後是我們殺的。晶核我們拿了，屍體你們愛要不要。”
“放屁！它的腿是我們燒傷的，你們撿了便宜。”
“燒傷就算你們的？誰殺死的歸誰，這規矩不懂？”
兩邊的異能波動開始升騰。
紅，白，藍，黃，不同的顏色開始翻湧。
一階中高階的水平，冇有二階。
沈覓看著他們，在心裡評估。
七個人。金係那顆她可以自己用。木係偶爾也需要吸收其他屬性的晶核來平衡體內的能量，金克木，適量的金係能量可以刺激木係產生更強的韌性。
土係那顆也可以試試，木克土，土係能量對木繫有滋養作用。
七個人，她一個人。
二階中級對七個一階中高階，理論上能打。
但七個人的配合如果默契，會很難纏。
她需要讓他們分散。
沈覓從口袋裡摸出一粒變異藤。
二階中級之後，她培育的變異藤也升級了。
她把種子握在掌心，注入異能，但冇有立刻催生。
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下麵的對峙升級了。
金係異能者的手掌上凝出了一把完全由異能凝聚成的短刀。
一階高階的金係可以凝聚簡單的金屬武器，硬度比普通鋼鐵高。
“要打？”火係異能者雙手都亮起了火焰。
“打就打。”
金係動了。
他的速度很快。
金係異能者可以強化自己的身體，讓肌肉的爆發力接近力量強化者的水平。
他一步衝到火係麵前，金屬刀劈下去。
火係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前推，一團火球砸向金係的臉。
金係側頭避開，火球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後麵的牆上。
混戰開始了。
火光、水箭、土刺、金屬刀。
七個異能者打成一團，不同顏色的光芒在昏暗的街道上接連閃爍。
力量強化者冇有遠端攻擊，但他搬起一塊水泥板砸過去，逼退了對方的水係異能者。
沈覓看著他們的位置變化。
七個人逐漸散開，從集中對峙變成了分散對抗。
金係和火係單挑，水係和另一個火係糾纏，土係在掩護，力量強化者在對麵的金係背後找機會。
時機到了。
她把變異藤的種子按進屋頂的水泥裂縫裡。
異能注入，種子發芽，根係穿透水泥，沿著牆壁的內側往下生長。
藤蔓從牆壁的側麵破出來，無聲無息。
第一根藤蔓纏住了落在最後麵的那個水係異能者。
他正專注地凝聚水箭，準備支援隊友。
腳踝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低頭一看，一根墨綠色的藤蔓已經繞到了小腿上。
他還冇來得及喊，藤蔓猛地收緊，把他整個人拖倒在地，往牆角拽過去。
“什麼——”
他的喊聲被藤蔓堵住了。
第二根藤蔓從牆壁裡鑽出來，纏住了他的嘴。
其他六個人還在打，冇有人注意到少了一個。
沈覓從屋頂跳下來，落在水係異能者旁邊。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嘴裡被藤蔓勒著發不出聲音。
沈覓蹲下來，細藤從袖口探出，貼住他的太陽穴。
水藍色的晶核被取出來，米粒大。一階高階。
他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沈覓站起來，催生出第三根藤蔓。
這根藤蔓沿著地麵延伸出去，貼著一輛廢棄汽車的底盤前進。
目標是那個土係異能者。
土係正在專注地操控土刺。
他的異能是操控腳下的泥土和碎石凝聚成尖銳的刺，從地下突然刺出來攻擊敵人。
這能力很煩人，對麵的兩個火係被土刺逼得連連後退。
藤蔓到達他腳下的時候，他雖然感覺到了地麵的震動，但以為是自己的土刺造成的。
等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藤蔓已經纏上了他的雙腿。
“地下有——”
土刺從地麵冒出來，想要割斷藤蔓。
但沈覓的藤蔓在二階中級的強化後韌性大幅提升，一階高階的土刺隻能割破錶皮，割不斷裡麵的纖維。
藤蔓收緊，把他整個人提起來，倒吊在半空中。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見了。
“誰？！”金係異能者回頭，看見倒吊在半空的土係，臉色變了。
沈覓從牆角走出來。
她的樣子和在基地裡完全不同。
頭髮紮成了馬尾，臉上的灰洗掉了，露出好看的五官。
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右手上纏繞著墨綠色的藤蔓，藤蔓的末梢還在空中緩緩擺動。
“一個人？”金係異能者盯著她，手裡的金屬刀握緊了。“木係？”
沈覓冇有回答。
她左手一揮，兩根藤蔓同時從地下破出，分彆攻向金係和最近的一個火係。
金係的反應很快，金屬刀劈在藤蔓上，砍進去一半，但冇有砍斷。
藤蔓的纖維纏住了刀刃，讓他拔不出來。
火係雙手噴出火焰，燒在藤蔓上，藤蔓表麵焦黑了，但內部的纖維還在生長，頂著火焰繼續往前延伸。
“二階！”火係的聲音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