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週的時候，換糧站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上午，沈覓照常在廣場邊緣催生豆芽。
她已經熟練到可以在壓製異能的同時維持一個穩定的輸出節奏，讓綠光看起來微弱又斷斷續續。
豆芽從綠豆裡抽出來，白色的莖，嫩黃的豆瓣，長到大概三厘米的時候她停下來，把豆芽攏在手裡。
“小沈，今天就這麼點？”劉伯接過去，掂了掂分量。
“昨天冇睡好。”沈覓低著頭說。
“行吧。”劉伯遞給她半塊壓縮餅乾，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最近小心點。外麵不太平。”
沈覓抬起頭，用那種怯怯的眼神看著劉伯：“怎麼了？”
“北門外出事了。昨天有一個五人小隊出去，隻回來兩個。”劉伯一邊說一邊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注意他們才繼續，“回來的兩個人說，他們在工業區遇到了一株變異植物。不是普通的變異，是二階的。”
沈覓的眉頭動了一下。真正的反應被她壓下去了，臉上還是那副有點怕的表情。
“二階變異植物？”
“對。說是一棵柳樹，但已經看不出柳樹的樣子了。整棵樹會動，枝條像鞭子一樣，能把人捲起來勒死。那隊裡有一個火係一階高階的，放火燒了十分鐘，冇燒死。”劉伯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三個人被活活拖進樹洞裡了。”
“基地不管嗎？”
“管什麼？又不是在基地裡。”劉伯歎了口氣，“王猛倒是說了，誰要能把那棵變異植物除掉，晶核歸自己，基地另外獎勵十包壓縮餅乾。但誰敢去？二階變異植物，同等級的火係異能者單挑都不一定打得過。”
沈覓低下頭，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一半放進口袋。
變異植物的晶核和異能者的晶核是同一種東西，都帶五行屬性。
植物的晶核冇有人類異能者那麼純，但能量密度更高。
一株二階變異植物的晶核，能量含量大概相當於三顆二階異能者的晶核。
而且變異植物的晶核是木屬性的。
她的木係異能卡在二階初級已經兩週了。
如果有二階變異植物的晶核，她可以直接突破到二階中級，甚至二階高階。
“那棵柳樹在哪？”沈覓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你問這個乾什麼？”劉伯皺起眉頭，“彆瞎想，你一個一階木係，去了就是送死。”
“我就是問問。”沈覓縮了縮肩膀。
劉伯看了她幾秒，大概覺得她確實隻是好奇，歎了口氣說：“工業區最西邊，原來青州化工廠的大院裡。那地方在末世前就有一棵大柳樹，病毒爆發後變異了。你千萬彆去啊。”
“知道了。”
沈覓說完就走了。
她當然要去。
化工廠在工業區的最西邊，距離北門大概兩公裡。
那片區域喪屍密度很高，一般的異能者小隊不太願意深入。
但對她來說，喪屍不是問題——
二階木係異能者對喪屍的感知範圍比異能者大得多，她可以提前避開喪屍聚集的區域。
她在防空洞待到傍晚，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體內的木係異能迴圈了三個週期，綠色的光沿著經脈流動，穩定而充沛。
她從牆角的一個鐵盒裡取出剩下的種子——三粒變異藤的種子，六粒普通藤的種子，還有一些綠豆黃豆。
變異藤是她自己培育的。
末世之後，她在廢墟裡發現了一株變異的爬山虎，藤蔓比普通的粗一倍，倒刺更密更硬。
她取了它的種子，用木係異能培育了兩代，得到了一種更適合戰鬥的品種。
藤蔓在催生之後可以長到十五米，粗的地方能有大拇指粗細，倒刺呈鉤狀，刺進肉裡很難拔出來。
她把種子裝進口袋，又檢查了一下陸晏洲的狀態。
他的坐姿比昨天直了一些，頭也冇有垂得那麼低。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的頭轉了一下，灰色的眼睛對著她的方向。
“我要出去一趟。”她說。
他的手指動了動。
沈覓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了它。
冰涼的，僵硬的，但指節確實在努力彎曲，試圖回握她。
“很快回來。”
她鬆開手，轉身走出防空洞。
北門還是老樣子。
守衛兩個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沈覓從缺口的廢墟翻出去，腳步比一個月前更輕。
木係異能的提升不僅增加了她的攻擊力，也讓她的身體素質全方位強化。
現在她的夜視能力比普通人強得多，腳步可以輕到連自己都聽不見。
工業區的夜晚很安靜。
喪屍在夜間活動，但大部分都集中在有活物氣息的地方。
沈覓用木係異能覆蓋全身，讓自己的生命氣息降到最低。
這是她最近才掌握的能力。
木係異能者可以調節自身的生命能量，模仿植物的代謝節奏。
在喪屍的感知裡，她就像一叢會移動的草。
她穿過廢棄的廠房和倒塌的圍牆，沿著主乾道往西走。
路上遇到過幾隻喪屍，都是普通的一階喪屍，麵板腐爛，行動遲緩。
她冇有驚動它們，繞過去了。
二十分鐘後，她看到了化工廠的大院。
院子很大，末世前的圍牆已經塌了大半，露出裡麵荒廢的廠區。
一棟三層的辦公樓，幾排車間，兩個鏽跡斑斑的儲罐。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有一人多高。
雜草叢中央，是一棵樹。
柳樹。
樹乾大概兩人合抱粗，樹皮是深褐色的，但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
柳條垂下來，密密麻麻，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細。
正常的柳條是柔軟的，隨風擺動。
但這棵樹的柳條在冇有風的情況下也在緩慢地蠕動，像是無數條蛇掛在枝頭。
樹根周圍的地麵是暗紅色的。
沈覓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確認那不是泥土的顏色——那是血漬。
乾涸的血漬一層疊一層，把地麵染成了深褐色。
地上散落著一些東西。
一隻靴子，半截揹包，幾根骨頭。
骨頭很乾淨，上麵的肉被剔得乾乾淨淨。
沈覓蹲在雜草叢裡，釋放木係感知。
她的感知沿著雜草的根係延伸出去，觸碰到柳樹的根。
一瞬間，她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強大、暴躁、饑餓。
變異植物的意識很原始，不像人類那樣複雜，但它的攻擊本能比任何人類異能者都純粹。
它的根係遍佈整個院子，任何踏進院子的人都會被立刻感知到。
二階中級。
這棵柳樹的等級比她高一個小階。
同屬性的情況下，一個小階的差距不算致命，但也不小。
她的優勢是人類的智力和戰鬥經驗，它的優勢是主場作戰和根係感知。
沈覓冇有急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