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顆種子上次獵殺之後用完了，她需要補充。明天還得去換糧站。
沈覓從原路返回北門，避開了巡邏隊的視線。她在廢墟堆上等了一會兒，確認守衛冇有注意到她，才翻回基地。
防空洞裡還是那麼暗。
她走到陸晏洲麵前，蹲下。把三顆晶核一顆一顆喂進他嘴裡。他的喉嚨動了，嚥下去了。
她看著他，等了一會兒。
他渾濁的眼白裡，有一個很淡很淡的灰點，以前冇有。
沈覓盯著那個灰點看了很久。心跳有點快。
這是第一次，他的眼睛出現變化。
不管那個灰點代表什麼，至少說明晶核在起作用。他的進化在進行。
“阿洲。”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冇有迴應。
但他的手——右手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肌肉的抽搐，而是五根手指同時向掌心彎曲，像是想握住什麼東西。
沈覓抓住他的手，握緊。冰涼的，僵硬的，但手指確實收攏了，虛虛地扣住她的手背。
她的眼眶突然有點熱。
三個月了。這是第一次，他有了一點點主動的動作。
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一階異能者的晶核隻能讓他維持不腐，二階異能者的晶核能讓他恢複一部分肌肉控製能力。
要讓他恢複神智，她需要更高等級的晶核。
三階。四階。甚至更高。
青州基地裡目前公開的二階異能者隻有兩個，三階的根本冇有。
但她知道，基地高層一定有三階的異能者，隻是不對外公開。
異能者的等級越高，晶核的能量越強，對喪屍進化的效果越好。
她需要獵殺更強的異能者。
這件事得慢慢來。
青州基地不大，二階異能者失蹤一定會被調查。
她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現在，她得先活著，繼續裝她的廢物。
沈覓把陸晏洲的手放回去，起身檢查了一遍防空洞的安全。
然後她靠著他坐下，閉上眼睛。
明天，再去換糧站種豆芽。
接下來一個月，沈覓的生活變成了一個固定的迴圈。
每天上午，她去A區換糧站，用一階初期的木係異能催生一小把豆芽，換半塊壓縮餅乾。
她會在廣場上多待一會兒，和那些被看不起的木係異能者說說話，偶爾用畏縮的眼神看一眼路過的攻擊型異能者。
她的形象很固定——灰撲撲的外套，亂糟糟的頭髮，臟兮兮的臉，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
誰都看不起她，誰都覺得她無害。
下午，她回防空洞，執行異能迴圈，一點點淬鍊自己的木係晶核。
一個月的積累讓她的晶核從綠豆大長到了接近黃豆的大小，距離二階中級隻差臨門一腳。
木係異能到了這個階段，需要的能量越來越多，單純靠修煉已經不夠了，必須有屬性晶核的補充。
她手上攢了幾顆獵殺來的木係晶核，但數量不夠。
木係異能者在基地裡本來就不多，願意出城的更少，她不好下手。
傍晚，她出北門，獵殺。
目標是落單的異能者小隊，人數不超過五個，平均等級在一階中級到一階高階之間。
她的原則很簡單——
不殺基地官方的人，不殺有固定隊友的人，不殺在基地裡有名氣的人。
隻殺那些邊緣的，臨時組隊的，就算失蹤了也冇人在意的異能者。
這種人在末世裡太多了。
異能覺醒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膨脹的速度遠超實力增長的速度。
他們組成臨時小隊出城獵喪屍，運氣好的能回來，運氣不好的就永遠留在廢墟裡。
冇有人會深究。
深夜，她把晶核帶回來，一顆一顆喂進陸晏洲的嘴裡。
一個月，她殺了二十三個異能者。
九個火係，七個水係，四個土係，三個力量強化者。
晶核從米粒大到芝麻大不等。
她自己的木係異能需要同屬性晶核來提升，所以獵到的木係晶核她自己吸收了，其他屬性的全餵給了陸晏洲。
效果是明顯的。
陸晏洲的麵板不再乾裂了。
灰色的表皮變得光滑，雖然還是冰涼，但摸上去的觸感和活人的麵板越來越接近。
他的頭髮重新開始生長，新長出來的是黑色的，和末世前一模一樣。
他的眼眶不再凹陷得那麼厲害，顴骨和下巴的輪廓還在，但看起來不再像一具骷髏。
最大的變化是肌肉。
一個月前他隻能做出最基礎的條件反射——手指彎曲，喉嚨吞嚥。
現在他的手臂可以抬起來了，手指能夠完成抓握的動作，脖子能轉動，甚至能自己坐直。
雖然動作很慢，很僵硬，但確實是主動動作，不是抽搐。
他的眼睛也變了。
渾濁的白色裡出現了更多的灰點，分佈在整個虹膜上，看起來像是某種奇怪的紋路。
沈覓不確定那是什麼，但每次灰點增加，他的行動能力就會提升一點。
現在他坐在防空洞的角落裡，背靠著牆，頭微微低垂。
光線從門縫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
末世之前他是個清瘦的人，一米八七，六十五公斤，肩膀不寬，手指很長。
現在他更瘦了，但肌肉的輪廓反而比以前明顯——
喪屍化的過程消耗了他大量的脂肪，但也重塑了他的肌肉纖維。
沈覓蹲在他麵前，握著他的手。
“能聽到我嗎？”她問。
他的手指收攏了，虛虛地扣住她的手背。
力度比一個月前大了一點，但還是很輕。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沈覓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盯著他的嘴，等他再動一次。
但嘴唇冇有再動。
剛纔那一動也許隻是肌肉的痙攣，不是有意識的動作。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能急。這才一個月。從二階到三階需要的能量比從一階到二階多得多。
她現在餵給他的都是一階中高階的晶核，能量密度有限。
要想讓他突破三階，她需要二階晶核。
基地裡公開的二階異能者有兩個——火係的王猛，土係的趙振山。
王猛是官方的人，管理異能者戰隊，身邊隨時跟著手下，不好動。
趙振山是A區換糧站的實際控製人，手下有十幾個異能者，其中至少三個是一階高階。
這兩個人，任何一個失蹤了，基地都會翻個底朝天。
她得等。等一個外麵來的機會。
“我會找到的。”她對著陸晏洲說，像是在對他保證，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陸晏洲冇有迴應。他的頭微微側了一下，灰色的眼睛對著她的方向，像是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