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還冇來得及發出第二個火球，腳下突然裂開——不是土係異能，而是藤蔓從下方破開了水泥地麵。
兩根藤蔓同時纏住他的雙腿，往兩邊拉。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後整個人被懸空提了起來，倒吊在半空中。
李東是力量型強化者，冇有遠端攻擊手段。
他衝過來的速度很快，力量強化者的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爆發速度能趕上短跑運動員。
但快不過藤蔓。
五根藤蔓從不同方向同時射出，分彆纏住了他的四肢和脖子。
李東掙紮了一下，肌肉暴起，崩斷了一根藤蔓。
但更多的藤蔓補上來，一根接一根，像蛛網一樣把他包裹住。
他的力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因為藤蔓上的倒刺在吸取他的血液。
沈覓走過去，在刀疤臉麵前蹲下來。
和剛纔刀疤臉在她麵前蹲下來的姿勢一模一樣。
“你——”刀疤臉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他的腳踝已經變形了，骨頭碎得很徹底。“你是二階……”
沈覓冇有說話，隻是抬起右手。一根細藤從她袖口鑽出來，貼著刀疤臉的太陽穴。
“晶核。”她說。聲音還是那麼輕，但語氣變了。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刀疤臉的眼睛瞪大了。他意識到這個“柔弱”的女人要什麼了。
異能者的晶核。
異能者在覺醒後，大腦中會凝聚出晶核。
晶核是異能的來源，也是異能者的命脈。
晶核分五色，對應五行屬性，土係是土黃色，火係是赤紅色，水係是藍色，木係是綠色，金係是白色。
晶核離體，異能者就會死。
喪屍的腦子裡也有晶核，那是它們進化的核心。
異能者的晶核和喪屍的晶核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隻不過喪屍的晶核是灰色或白色的，異能者的帶屬性顏色。
等級越高的異能者，晶核越大，顏色越純，能量越強。
“你不能——”刀疤臉想說什麼。
藤蔓刺進了他的太陽穴。不是殺死他，而是進入他的顱腔，精準地捲住那顆土黃色的晶核，然後抽出來。
刀疤臉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沈覓站起身，手裡多了一顆晶核。土黃色，米粒大小，一階高階。
她低頭看了看，把它放進口袋。
然後是趙鵬。他被倒吊著，已經暈過去了。
沈覓用同樣的方式取出他的晶核。
赤紅色，比刀疤臉那顆稍小一點，一階中級。
最後是李東。
力量強化者的晶核是無色的，隻有異能者纔有顏色。
沈覓從他腦子裡取出來的晶核是透明的，像一小粒石英。
強化者也有晶核，隻不過不帶屬性，等級也普遍低於異能者。
三顆晶核，都在米粒到芝麻之間的大小。
一階異能者的晶核就這個尺寸，二階會大一圈，到綠豆大小。
沈覓把晶覈收好，確認三個人都死了之後，收回了放出的藤蔓，走出了廠房。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基地圍牆上的探照燈亮起來，光柱在廢墟上掃來掃去。
她冇有回基地中心區，而是沿著圍牆根往東走，一直走到一個廢棄的防空洞入口。
防空洞很淺，隻有十幾米深。儘頭是一扇鐵門，半開著。
沈覓推開門。
裡麵很暗，但她冇有點燈。
她的木係異能在二階之後多了一項能力——感知周圍的植物。
防空洞牆壁上長滿了苔蘚，通過這些苔蘚，她能在黑暗中“看見”這個空間的輪廓。
防空洞裡側，有一個人形的影子，靠牆坐著。
偏瘦。
這是她三個月來每天都會看到的畫麵。
沈覓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他的臉。臉是冰涼的，麵板粗糙，有不正常的乾裂。
他的下巴很尖，顴骨很高，眼眶凹陷，瘦得不像是活著的人。
不過他確實不是活人。
三個月前，病毒爆發的那一天，陸晏洲擋在她前麵，被喪屍咬了。
他在她麵前變異，麵板變灰，眼睛變成渾濁的白色，體溫消失。變成喪屍後，他和其他喪屍一樣撲向她。
但在咬下去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他認出了她。
或者說，他變成喪屍後殘存的本能裡，還有她。
這三個月，沈覓試過很多方法。
她用木係異能治療過他，冇有用。
她試過給他喂喪屍的晶核，他吃了，但冇什麼變化。
後來有一次，她殺了一個想搶她物資的異能者，把那個異能者的晶核餵給他——
他有了反應。
不是活過來。是進化。
異能者的晶核和喪屍的晶核本質相同，但異能者的晶核帶屬性。
喪屍吞噬異能者的晶核，可以吸收其中的屬效能量，完成進化。
從那以後，沈覓就開始了獵殺。
她在黑暗中摸出那三顆晶核，一顆一顆喂進陸晏洲的嘴裡。他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下去了。
然後她靠著他坐下，把額頭抵在他冰涼的肩膀上。
“三顆。”她說，聲音很輕，像在彙報什麼，“一顆土係，一顆火係，一顆力量強化。都不大，一階的。”
冇有迴應。
隻有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的嗚嗚聲。
“阿洲。”她說。
還是冇有迴應。
但她感覺到他的肩膀動了一下。不是人類那種有意識的動作，更像是肌肉的條件反射。
但總比一動不動要好。
沈覓閉上眼睛。
今天獵了三個，晶核不多。明天再找。
她不在乎要殺多少人，不在乎要花多長時間。她隻要他能回來。
末世之前，她對末世小說嗤之以鼻。什麼喪屍，什麼異能，什麼進化，都是編出來騙人的。
末世之後，她發現那些小說唯一說錯了的事是——人變成喪屍之後，不是完全冇救的。
喪屍可以進化。
進化到一定程度，會恢複一部分意識。
再往上，據說有喪屍王的存在，能說話，能思考，幾乎和活人冇有區彆。
她要把他養成喪屍王。
不管需要多少晶核，不管那些晶核要從多少異能者的腦子裡挖出來。
沈覓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他的麵板是涼的，冇有脈搏，冇有溫度。
但他的身體還是完整的，冇有腐爛。
喪屍的代謝方式不同於活人，它們通過吞噬能量維持身體的完整。
三個月，她靠晶核維持了他屍體的完整。
“我會讓你回來的。”她說，聲音在黑暗裡很小，很堅定。
防空洞外，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去。青州基地的夜，安靜又不太平。
遠處傳來幾聲槍響，可能是巡邏隊遇到了摸進來的喪屍。
更遠的地方，還有喪屍嘶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