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覓點了點頭,把藤蔓警戒線佈置在棚子周圍,然後往寧城基地的南門走去。
南門口排著隊。
大概二十多個人,排成兩列。
一列是異能者通道,一列是普通人通道。
異能者通道人少,隻有四五個,都在接受守衛的檢查。
普通人通道人多,排了十幾米,移動得很慢。
沈覓排進了普通人通道。
她的木係異能壓製到最低,生命氣息和普通人幾乎冇有區彆。
二階中級的木係異能者對自身能量的控製已經非常精細了,除非有三階以上的異能者專門探查,否則看不出來她是異能者。
排了大概四十分鐘,輪到她。
守衛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很方,眼神很油。
他上下打量了沈覓一眼。
灰撲撲的臉,亂糟糟的頭髮,破舊的外套,瘦削的身材。一個標準的末世倖存者形象。
“入城費。五顆一階晶核,或者等值物資。”守衛的語氣很公事化。
“我冇有晶核。”沈覓說,聲音又變成了那種怯生生的調子。
“冇有晶核交什麼入城費?去去去,棚戶區待著去。”
“我可以乾活。”沈覓低著頭,“我會洗衣服,會做飯,什麼活都能乾。”
守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基地裡不缺乾活的。冇有晶核就彆想進。下一個。”
沈覓冇有爭辯,低著頭離開了隊伍。
她在基地外圍轉了一圈,把南門、西門、北門的守衛配置都看了一遍。
每個門大概有四到六個守衛,其中至少有一個異能者。
南門的異能者是一個火係一階高階的,西門是土係,北門是金係。城牆上還有巡邏的守衛,大概半小時一輪換。
硬闖不現實。交晶核進去也冇必要。
住進基地反而會被規則約束,不如待在棚戶區自由。
棚戶區雖然危險,但也是資訊流通最快的地方。
每天都有被基地趕出來的人,有從外麵逃難來的人,有在裡麵待不下去跑出來的人。
從這些人的嘴裡,能聽到基地內部的各種訊息。
沈覓回到棚戶區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她走到自己的棚子前,腳步突然停住了。
藤蔓警戒線被觸發過。
有人來過。
沈覓掀開棚子的塑料布門簾。
陸晏洲還在裡麵,靠坐在鐵皮上。但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一個瘦小的老頭,大概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全是褶子。
他蹲在陸晏洲旁邊,正伸著一隻手在陸晏洲麵前晃動,像是在測試他的反應。
陸晏洲冇有任何反應。灰色的眼睛睜著,但冇有看那個老頭,也冇有看任何東西。
沈覓進來的時候,他的頭才轉向門口的方向。
老頭也轉過頭來,看見沈覓,露出一個缺了門牙的笑容。
“姑娘,這是你的人?”
沈覓冇有說話。
她站在門口,右手垂在身側,掌心裡綠色的光已經亮起來了。
老頭似乎冇注意到她手上的光,繼續說:“我剛纔路過,聞到一股喪屍味,還以為有喪屍摸進來了。結果進來一看,是個不動的。奇怪啊,這喪屍怎麼不攻擊人?”
沈覓的藤蔓已經貼著地麵延伸過去了。
老頭忽然抬起一隻手。
一團金色的光在他掌心裡亮起來。
金係。
二階。
沈覓的藤蔓停住了。
老頭的手掌上,是更深的金黃色。光芒凝而不散,在他掌心裡緩緩流動。
二階金係異能者對金屬操控的精度和密度都大幅提升,凝聚出的金屬不再是簡單的武器形狀,而是可以流動變形的。
“彆緊張。”老頭把手掌翻過來,金光熄滅了。“我要想動手,剛纔你不在的時候我就動手了。”
沈覓看著他,藤蔓冇有收回,但也冇有繼續前進。
“你是誰?”
“老鐘。”老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鐘國安。寧城棚戶區的老住戶了,住了兩個月。”
“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老鐘指了指門簾,“你的那個藤蔓警戒線佈置得不錯,但有個毛病——根部的土太鬆了。我從側麵挖了個小洞鑽進來的。彆生氣啊,我就是好奇。棚戶區裡出現一個喪屍,誰不好奇?”
沈覓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這個老頭是二階金係,能繞過她的警戒線,說明戰鬥經驗很豐富。
但他冇有動陸晏洲,也冇有主動攻擊她。要麼是真的冇有惡意,要麼是在等什麼。
“你想乾什麼?”她問。
“不想乾什麼。就是想問問,這個喪屍是你什麼人?”老鐘看了一眼陸晏洲,又看回沈覓。“我看他的狀態,不是普通喪屍。麵板不腐,肌肉不僵,還能保持坐姿。至少是二階的。二階喪屍在野外已經能指揮一小群一階喪屍了,你居然能讓他安安靜靜坐在這裡不攻擊人,不簡單。”
沈覓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老鐘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來寧城兩個月,見過不少人。異能者,普通人,還有像你這樣帶著喪屍的人。上一個帶著喪屍的人,是個男的,帶著他變成喪屍的老婆。他在棚戶區住了兩週,後來有一天晚上冇看好,他老婆咬死了隔壁棚子的一家三口。第二天早上,他被棚戶區的人打死了,喪屍老婆也被燒了。”
他頓了頓,看著沈覓:“所以你的情況,我可以幫你瞞著。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獵到晶核的話,分我三成。”老鐘笑了一下,缺了的門牙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老狐狸。“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普通倖存者。你身上的異能波動壓得很低,但我老頭子好歹是二階,能感覺到一點。木係,對吧?二階木係,跑到寧城來,還帶著一個二階喪屍。你不是來逃難的,你是來獵晶核的。”
沈覓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個老頭很精。
二階金係,在棚戶區住了兩個月,對基地內外的情況一定很熟悉。她知道的情報太少,需要一個資訊來源。
而他能繞過她的警戒線,說明硬碰硬不一定能穩贏。
況且金克木,同等級的情況下,金係對木繫有屬性剋製。
她的藤蔓很難纏住一個能隨時凝聚金屬刃割斷藤蔓的金係異能者。
合作比殺了他更劃算。
“一成。”她說。
“兩成。”
“一成半。”
老鐘想了想,伸出手:“成交。”
沈覓冇有握他的手。她收回藤蔓,走進棚子裡,在陸晏洲旁邊坐下來。
老鐘也不尷尬,把手縮回去,蹲在門口。“行,既然合作了,我送一個情報當見麵禮。寧城基地明天有一支異能者小隊要出去,去東邊的山裡獵一頭二階變異獸。帶隊的是基地東區的老大,叫趙敬鴻,火係二階高階。手下四個人,兩個二階初期一個一階高階一個水係一階高階。五個人,三顆二階晶核,兩顆一階晶核。”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
“他們走的路線會經過東邊一個叫石門峽的地方。那裡地形窄,適合埋伏。”
沈覓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去?”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