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覓走過去撿起來。
赤紅色的，黃豆大小，還是溫熱的。
二階初期的火係晶核，能量很純。
天然的屬性晶核表麵會有能量流動形成的紋路，像木頭的年輪。這顆晶核的紋路有三圈，說明它成形大概有一個月左右。
不是變異柳樹的。
變異柳樹是木係，晶核應該是墨綠色的。
這顆是火係的二階晶核，來源不明。
男人剛纔說的“變異柳樹”應該是編的故事，為了掩蓋這顆晶核的真正來曆。
沈覓把晶核裝進口袋。
“你們要去寧城？”她問。
男人冇有說話，還在盯著她手裡的藤蔓。
女人點了點頭，聲音發抖：“對。他得罪了青州基地的王猛，不讓我們待了。我們想去找寧城的親戚。”
“寧城什麼情況，知道多少？”
女人搖了搖頭。
男人沉默了幾秒，開口了：“我隻聽說寧城基地比青州大三倍，異能者多得多。那邊的基地長是個三階異能者，具體什麼屬性不知道。進基地要交物資當入城費，進去了分東南西北四個區，異能者住東區，普通人住北區。彆的不知道了。”
三階異能者。
沈覓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
三階和二階之間的差距，比二階和一階之間的差距更大。
異能者的等級每提升一大階，晶核的能量密度會翻三到五倍。
她現在二階中級，對上三階初期，勝算很低。
不能硬碰。得繼續裝。
她收回藤蔓，轉身從窗戶翻出去。
“等等。”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覓回頭。
“你也是去寧城的？”他問。
沈覓冇有回答。
“如果是的話，彆從正門進。”男人說，左手握著被藤蔓勒過的手腕，臉上還帶著痛色，但還是把話說完了。“寧城的入城費很高，一個人要交五顆一階晶核或者等值的物資。交不起的被趕去外圍的棚戶區，那裡冇有圍牆保護，喪屍每天晚上都來。你要進去，最好先在野外攢夠晶核。”
沈覓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然後她跳下窗戶，消失在街道的陰影裡。
超市裡，陸晏洲還蹲在貨架後麵。
她的藤蔓在門口留了一根作為警戒線，冇有被觸發過。
她走進去，在他麵前蹲下來，把那顆二階火係晶核拿出來。
赤紅色的光照亮了他灰色的臉。
陸晏洲的眼睛對著那顆晶核，瞳孔裡的灰點又開始緩慢轉動。
沈覓發現，每次有高等級晶核靠近的時候，他眼裡的灰點就會動。像是某種本能反應。
她把晶核喂進他嘴裡。
他嚥下去。
然後他的身體突然繃緊了。
他的背猛地挺直，灰色的麵板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肌肉纖維在重組。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他倒下去了。
沈覓接住他，把他放平在地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灰色的瞳孔裡，那些灰點慢慢停了下來。好像形成了一個圖案。
像一隻眼睛。
灰色的眼睛裡麵，有一隻更小的眼睛圖案。
沈覓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很久。
“阿洲。”她叫他的名字。
他的嘴唇動了。
“沈——覓。我——在。”
四個字。斷開的，但每一個字都能聽清。聲音還是沙啞的，音調還是不太對，但比之前又進步了一點。
他的手指抬起來，觸碰到她的臉。
他的手指還不是活人的溫度，但比之前高了。二階火係晶核的能量在他的喪屍身體裡轉化成了某種熱量，讓他的體溫上升了一點點。
沈覓握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走。繼續走。”
從梅林鎮到寧城基地，直線距離大概四十公裡。公路沿著丘陵地帶蜿蜒，實際路程接近五十公裡。
沈覓和陸晏洲走了三天。
陸晏洲在吸收了那顆二階火係晶核之後，行動能力明顯提升了。
第一天他走路還需要扶著沈覓的肩膀，走十幾分鐘就要休息。
第二天他已經可以自己走，雖然速度大概相當於普通人慢走的一半，但不需要扶了。
第三天他的速度快了一些，步幅也大了，走路的姿態越來越接近活人。隻是關節彎曲的角度還是不太自然。
沈覓把這三天當成訓練。
白天趕路，傍晚找地方過夜。
過夜的地方通常是廢棄的農舍或者路邊的加油站。
她用藤蔓在周圍佈置警戒線，然後和陸晏洲一起待在室內。
每天晚上，她給他喂一顆一階晶核。
這三天裡她又殺了四個異能者。
兩個火係一個土係一個力量強化者，都是在公路上遇到的散人。
末世裡獨自趕路的異能者，要麼是走投無路的，要麼是對自己實力過度自信的。
不管是哪種，在沈覓麵前都冇有還手之力。
二階中級的木係異能，對付落單的一階異能者，基本是碾壓。
但她注意到一個問題。
一階晶覈對陸晏洲的效果越來越弱了。
要讓他繼續進化，她需要更多的二階晶核。
第四天上午，他們到了寧城基地的外圍。
寧城基地建在末世前寧城市的開發區，依托一片工業園區改造而成。
圍牆是用集裝箱，廢舊汽車，鋼筋混凝土塊和沙袋堆起來的，高度大約四米，頂部拉著鐵絲網。
圍牆上每隔五十米有一個崗哨，上麵站著持槍的守衛。
槍是不是實彈不知道，但架勢擺得很足。
基地有三個門——南門、西門、北門。東邊靠山，冇有門。
沈覓冇有直接去門口。她帶著陸晏洲先繞到了基地南邊的一片棚戶區。
棚戶區建在基地圍牆外麵，距離圍牆大概兩百米。
幾百個用鐵皮、木板、塑料布搭起來的棚子擠在一起，密密麻麻。
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交不起入城費的倖存者。
普通人占大多數，也有少數異能耗儘或者受了傷被趕出來的異能者。
棚戶區冇有圍牆，冇有守衛。
喪屍每天晚上都會來，住在這裡的人隻能靠自己在棚子周圍挖的壕溝和削尖的木樁來抵擋。
每天早上，棚戶區邊緣都會多出幾具被咬死的屍體。
沈覓在棚戶區邊緣找了一個廢棄的棚子。
原主人大概已經死了，棚子裡有一攤乾涸的血跡，牆角扔著一隻破鞋。她把棚子簡單收拾了一下，讓陸晏洲待在裡麵。
“等我。”她說。
陸晏洲坐在地上，背靠著一塊鐵皮。他的眼睛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