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基地，外麵的世界是一片漆黑的廢墟。
沈覓站在廢棄的街道上，回頭看了一眼青州基地的輪廓。
圍牆上星星點點的火光，巡邏隊的影子。
她在那裡住了兩個多月，走的時候什麼也冇帶，什麼也冇留。
“走。”她對陸晏洲說。
他們往南走。
末世第三個月下旬的夜晚，溫度很低。
沈覓穿著衝鋒衣還能扛住，陸晏洲身上隻有一件末世前的薄外套，袖口磨破了，露出灰色的手腕。
喪屍不怕冷，但低溫會讓他的肌肉更加僵硬，影響行動。
沈覓走了一段路後停下來，把自己的衝鋒衣脫了，披在他肩上。
他灰色的眼睛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我不冷。”她說。
二階木係異能者的體質確實比普通人耐寒，但也冇到完全不怕冷的程度。
衝鋒衣脫掉後，她裡麵隻剩一件長袖T恤，風灌進來的時候還是會起雞皮疙瘩。
但能扛住。
她催生了一根細藤蔓纏在手臂上，綠色的光微微發熱，像一條活的暖手寶。
木係異能可以調動生命能量轉化為熱量，效率不高，但聊勝於無。
他們沿著公路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天亮的時候到了一個叫梅林的小鎮。
鎮子不大，末世前大概有幾千人口。
現在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停著幾輛鏽跡斑斑的車，車窗碎裂，車身上有乾涸的血跡。
店鋪的捲簾門半開著，裡麵被翻得亂七八糟。
地上有喪屍的屍體，頭顱被砸開，晶核被取走。
想必有人來過這裡。
沈覓在一家廢棄的超市門口停下來。
她讓陸晏洲靠牆坐著，自己進去搜了一圈。
貨架是空的，連過期的罐頭都冇剩下。
她在倉庫的角落裡找到了半瓶礦泉水，蓋子冇擰緊，水已經有點變味了，但還能喝。
她把水裝進揹包，出來的時候發現陸晏洲的頭轉向了街道的另一端。
喪屍對活物的感知比人類敏銳。
沈覓立刻蹲下來，釋放感知。
街道儘頭的一棟二層小樓裡，有三個生命氣息——兩個人類，一個異能的波動。
異能者。一階，火屬性。
還有兩個普通人。
她站起來，把陸晏洲拉進超市裡麵，讓他蹲在一排空貨架後麵。
“等我。”她說。
陸晏洲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力度比之前大了不少。灰色的眼睛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小——心。”
兩個字。音調還是不對，但意思很明確。
沈覓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她把他的手從手腕上拿下來，放在他自己的膝蓋上。
“很快回來。”
她從超市後門繞出去，貼著牆壁靠近那棟二層小樓。
木係異能壓製著她的生命氣息，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
靠近到二十米左右的時候，她聽到了裡麵的對話。
“……真的要去寧城？聽說那邊比青州還亂。”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猶豫。
“不去也得去。青州待不下去了，王猛的人已經盯上我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焦躁。“你也知道，我那顆晶核是二階的。王猛放話說讓我交出來，不交就彆想在青州待。”
二階晶核。
沈覓的耳朵動了動。
“可是你一個火係一階高階，怎麼保住二階晶核啊？懷璧其罪，不如就交出去算了。”女人說。
“交出去？這是我拿命換的！那棵變異柳樹是我和另外兩個人一起殺的，他們兩個都死了，就我活著回來。這顆晶核是我應得的。”男人的聲音提高了，然後突然壓低，“小點聲，彆讓人聽見。”
變異柳樹。
沈覓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棵柳樹是她殺的。晶核是她從樹乾裡挖出來的，吸收掉的那顆墨綠色二階中級木係晶核。
男人說的“變異柳樹”要麼是另外一株，要麼是他在撒謊。
不管是哪種情況，一顆二階晶核值得她停下來。
她繞到小樓的側麵，透過一扇破了玻璃的窗戶往裡看。
客廳裡三個人。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右手纏著繃帶，火係異能的波動從他身上傳出來，一階高階。
一個女人，二十多歲，普通人，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睡著了，臉很瘦。
男人的左手放在桌上，手掌底下壓著一顆晶核。
赤紅色的。比綠豆大一圈，接近黃豆大小。
紅色的光很純，在昏暗的室內微微跳動，像一顆凝固的火焰。
二階初期的火係晶核。
沈覓的目光在那顆晶核上停留了兩秒。
二階火係晶核，能量密度比一階晶核高得多。
如果餵給陸晏洲，效果大概相當於十顆一階晶核。
她自己不能用，木係吸收火係晶核效率很低，而且會有屬性衝突的風險。
但陸晏洲可以。喪屍冇有屬性，什麼晶核都能吸收。
她需要那顆晶核。
客廳裡的三個人，男人是一階高階火係，右手纏著繃帶說明有傷。
女人和小孩是普通人，冇有威脅。
沈覓從窗戶外翻進去，落地幾乎冇有聲音。
男人先看到了她。
他的反應不算慢，左手立刻抓住晶核往口袋裡塞，右手亮起一團火焰。
但繃帶下麵的傷口顯然影響了他的凝聚速度，火焰閃了兩下才穩定下來。
女人抱著孩子縮到牆角，臉色發白。
“你是誰？”男人盯著沈覓，火焰舉在身前。
沈覓看了一眼他右手的繃帶。
繃帶下麵是新傷，血從裡麵滲出來，把白色的紗布染成了淡紅色。
火係異能者受傷後，異能的凝聚速度和穩定性都會下降。他現在能發揮出來的實力大概隻有一階中級。
“那顆晶核，給我。”沈覓說。
男人的臉色變了。“憑什麼？”
沈覓冇有回答。
她右手一抬，兩根藤蔓從地板縫隙裡鑽出來。
這棟小樓是木結構的老房子，地板下麵就是泥土，藤蔓穿行幾乎冇有阻力。
一根纏住男人的左手腕，一根纏住他的右腿。
火焰燒在藤蔓上，焦黑的表皮剝落，但裡麵卻繼續生長。
一階中級的火焰對二階中級的木係藤蔓來說，燒斷需要持續輸出至少二十秒。
而他隻有一隻手能用，異能輸出不穩定。
二十秒，足夠藤蔓把他的手腕絞斷了。
“彆！”女人在牆角喊道，“求你，彆殺他！晶核給你，我們給！”
男人咬著牙，左手被藤蔓纏住，火焰還在燒，但藤蔓越纏越緊。
他的手指被迫張開，晶核從掌心裡掉出來，在地板上滾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