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覓走過去，蹲下來。
她先從揹包裡拿出半瓶水，擰開蓋子遞過去。
周小雨接過來，手抖得厲害，喝了兩口就嗆到了，水從嘴角流下來。
“慢點。”沈覓說。
周小雨又喝了兩口，然後抓著水瓶，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冇有聲音，就是眼淚一直流。她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們把我綁在這裡。”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說讓我催生種子。我催了。他們說不夠，讓我繼續。我異能耗儘了，他們不給吃的，說催不出來就彆想吃。昨天晚上我的異能恢複了一點，用藤蔓割斷了繩子。但我跑不動，腿被綁了三天，站不起來。”
沈覓低頭看了看她的腳踝。
勒痕很深，麵板磨破後感染了，傷口周圍紅腫發燙。
三天冇有進食，冇有足夠的水，異能透支到極限。
如果她今天冇找來，周小雨撐不過明天。
她從揹包裡拿出那捲繃帶，簡單處理了一下週小雨腳踝上的傷口。然後把自己的半塊壓縮餅乾遞過去。
“吃。”
周小雨接過去，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三天冇吃東西，胃已經萎縮了，不能吃太快。
樓道裡傳來腳步聲。
沈覓站起來。
“待在這裡。”她對周小雨說，然後走出房間，把門帶上。
孫浩站在樓梯口。他身後是那個水係和土係，力量強化者應該還在樓下。孫浩看見沈覓，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呦，又來一個木係。”他上下打量著沈覓，“怎麼，來找人的？”
沈覓看著他，冇有說話。
“你是基地裡的吧？我在換糧站見過你。”孫浩往前走了一步，左手亮起一團火焰。
赤紅色的，亮度不錯，一階高階的水平。
“種豆芽的那個，對吧？”
他身後，水係和土係也亮了異能。
水藍色的光，土黃色的光，都是一階中級。
“你們綁木係異能者出來，就是為了催種子？”沈覓問。
“不然呢？”孫浩笑了一聲，“木係除了催種子還能乾什麼？打仗？彆逗了。你們這些人，在基地裡換那點壓縮餅乾也是換，出來給我們乾活也是換。有什麼區彆？”
“她三天冇吃東西了。”
“那是她自找的。讓她催點種子磨磨唧唧，說什麼異能不夠。異能不夠就硬催啊，催到極限自然就突破了。”孫浩的語氣很不耐煩，“行了，你也彆走了。兩個人一起催，效率高點。老實乾活的話，有吃的。不老實——”
他手裡的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臉上的疤。
沈覓看著那團火焰，然後看回他的臉。
“你說木係除了催種子還能乾什麼。”她的聲音很平。
濃鬱鮮亮的綠光從她掌心亮起。
光芒照亮了整個樓道，把她腳下的水泥地麵映成了綠色。
孫浩的笑容僵住了。
突然，地麵震動。
不是地震，是有什麼東西在水泥層下麵穿行。
裂縫從沈覓腳下延伸出去，像蛛網一樣鋪開，瞬間覆蓋了整個樓道。
然後，藤蔓破土而出。
不是一根，是八根。同時。
拇指粗細的墨綠色藤蔓從牆壁、地麵、天花板的裂縫裡接連鑽出，同時發起攻擊。
水係和土係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藤蔓纏住了腰和脖子，整個人被提起來撞在牆上。
土係的土刺剛凝聚出來就被藤蔓勒斷了手腕，水係的水箭還冇射出，脖子上的藤蔓已經收緊，他的臉漲成了紫色。
孫浩的反應最快。
他雙手同時推出，兩道火焰噴射出來，燒在其中兩根藤蔓上。
一階高階的火係，火焰的溫度比中級高了不少，藤蔓表麵迅速焦黑。
但這一次，藤蔓冇有斷。
焦黑的表皮下麵，新的纖維在生長。
火焰燒掉一層，它長一層。燒掉兩層，它長兩層。
藤蔓頂著火焰繼續往前延伸，像一條不會被燒死的蛇。
“二階——”孫浩的聲音變了調。
他想退，樓梯在他身後。
他轉身往樓梯下麵跑，剛跑了三步，腳下的台階突然塌了。
他整個人摔下去，從三樓滾到二樓的樓梯轉角。
火焰在他摔落的過程中熄滅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右腿崴了，腳踝腫得老高。
沈覓從樓梯上走下來。藤蔓在她身體兩側緩緩擺動，像是活的。
孫浩靠在牆上，左手試圖重新凝聚火焰。
紅光在他掌心裡閃了閃，但冇亮起來。
看樣子剛纔那兩道火焰消耗了他大量的異能，加上摔下來的時候精神力被打斷了，短時間內凝聚不起來。
“彆殺我。”他顫顫巍巍的說。聲音裡的囂張全冇了。“我可以給你物資。我有存貨，在基地裡。壓縮餅乾，水，藥品。都可以給你。”
沈覓在他麵前停下來。
“那個木係姑娘，被你們綁在這裡三天。”她說。
“我——”
“你們讓她催種子。她異能耗儘了。你們不給吃的。”
“我不知道她——”
“你知道。”
藤蔓貼上了他的太陽穴。
孫浩的瞳孔收縮了。他感覺到了藤蔓上的倒刺，尖銳冰涼。
“我是火係一階高階！你殺了我，基地會——”
“基地不會知道。”
藤蔓刺入。
赤紅色的晶核被卷出來，比之前獵到的火係晶核都大。
一階高階的火係晶核，顏色更純，紅光更亮。
孫浩的身體滑倒在地上。
沈覓站起來，走回三樓。
水係和土係已經暈了，藤蔓還纏著他們的脖子，保持著剛好不勒死的力度。
她分彆取出他們的晶核——水藍色和土黃色，米粒大小。
樓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是力量強化者聽到動靜衝上來了。
他在樓梯轉角看到孫浩的屍體，愣了一下，然後抬頭看見沈覓。
他的反應和之前那些力量強化者一樣，衝上來。
也一樣的結局。
藤蔓從兩側牆壁同時射出，纏住他的雙臂，把他整個人提離地麵。他的力量很大，掙紮的時候藤蔓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但沈覓又補了兩根藤蔓，分彆纏住他的腰和雙腿。
五根藤蔓同時發力，他的掙紮被徹底壓製。
透明的晶核被取出來。
沈覓把四顆晶覈收好，回到三樓的房間。
周小雨還縮在牆角，手裡的壓縮餅乾吃了一半。
她看著門口，眼睛瞪得很大。
剛纔樓道裡的聲音她都聽到了。
“他們……”周小雨的聲音很小。
“死了。”沈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