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雨失蹤了。
訊息是劉伯告訴她的。
那天早上沈覓照常去換糧站,發現劉伯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把半塊壓縮餅乾遞給她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小雨那丫頭,三天冇來了。”
沈覓接餅乾的手頓了一下。
“三天?”
“嗯。之前她每天都來,比你還勤快。她一個十七歲的丫頭,木係一階中級,能催生的東西不多,但天天來,多少能換點吃的。三天前突然不來了。”劉伯歎了口氣,“我去C區那邊問過,和她住一起的幾個木係姑娘說,她三天前跟一個異能者小隊出去了,說是去西邊的化工廠采變異植物的種子,到現在冇回來。”
“哪個小隊?”
“不知道。那幾個姑娘說不清楚,隻說帶頭的是個火係的,叫什麼冇記住。”劉伯搖了搖頭,“多半是出事了。化工廠那邊雖然柳樹死了,但喪屍還是多。她一個木係,跟著不認識的隊伍出去……”
老頭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沈覓把壓縮餅乾收好,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她冇有回防空洞,而是去了C區。
青州基地分三個區。
A區是核心區,換糧站、異能者戰隊駐地、基地管理辦公室都在那裡,住的大多是攻擊型的強大異能者和有關係的倖存者。
B區是一些異能者和普通男性倖存者聚居區,人員最雜。
C區是邊緣區,緊挨著東邊的圍牆,住的都是基地裡最底層的人——老弱病殘,冇有異能的女性普通人,以及一些女性木係異能者。
C區的房子大部分是廢棄的民房和臨時搭建的棚子。
沈覓穿過狹窄的巷道,找到了劉伯說的那個地方。
一棟兩層的老式居民樓,外牆的瓷磚掉了一半,露出裡麵發黑的水泥。
一樓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
屋裡很暗,窗戶用破布遮著。
三個女生擠在一張床墊上,都是十幾二十歲的樣子,臉上帶著末世後常見的蒼白和消瘦。
她們看見沈覓進來,先是緊張了一下,然後認出她也是換糧站的木係,稍微放鬆了一點。
“你是……沈姐?”其中一個紮馬尾的女生開口。她在換糧站見過沈覓。
“周小雨住這裡?”沈覓問。
三個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馬尾女生點了點頭。
“她跟哪個小隊出去的?”
“你問這個乾什麼?”另一個短髮的女生警惕地看著她,“你也是一階木係,去了也救不了她。”
“我問是哪個小隊。”沈覓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變了。
馬尾女生猶豫了一下,說:“那個火係叫孫浩,一階高階。他手下有四五個人,經常在C區招木係出去采種子,說采到了分物資。之前有幾個木係跟他去過,都回來了。這次小雨去了,冇回來。”
“孫浩住哪?”
“B區,具體不知道。”
“他有什麼特征?”
“左邊眉毛有一道疤。右手戴著一隻黑色的戰術手套,是末世前的東西,很顯眼。”
沈覓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沈姐。”馬尾女生叫住她,“你……你要去找她?”
沈覓回頭看了她一眼,冇有回答,推門出去了。
B區比C區大得多,住了兩千多人。
要在兩千多人裡找一個左邊眉毛有疤,右手戴黑手套的火係異能者,需要時間。
沈覓花了兩天。
她在B區的主乾道上蹲守,在換糧站多待了兩個小時,在北門口等出城的隊伍。
她不問人,隻是看。看每一個經過的火係異能者的臉和手。
第二天傍晚,她找到了。
孫浩從B區一條巷子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三個人。
一個水係,一個土係,一個力量強化者。四個人都揹著包,裝備齊全,看樣子是準備出城。
孫浩左邊眉毛上的疤很明顯,從眉峰一直延伸到眉尾。
右手上確實戴著一隻黑色的戰術手套,是末世前的軍用品,看上去保養得很好。
沈覓遠遠地跟著他們。
四個人從北門出了基地,往西走。走的路線和她上次去化工廠的路線差不多。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他們在一片廢棄的居民區停下來。
這片居民區在末世前是一個老小區,六層的樓房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樓間距很窄。
孫浩在一棟樓前停下來,回頭對身後的水係說了句什麼。
水係點了點頭,走進樓裡。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搖了搖頭。
“不在這棟。”沈覓聽到水係說。
他們繼續往小區深處走。
沈覓跟在後麵,保持五十米左右的距離。
她用木係異能壓製自己的生命氣息,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四個人冇有一個察覺到她。
他們在一棟樓下又停下來。
這一次,孫浩自己進去了。
大概過了五分鐘,他出來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跑了。”他說。
“跑了?”土係愣了一下,“不是綁著的嗎?”
“繩子斷了。那丫頭用木係催生了什麼東西割斷的。”孫浩罵了一句臟話,“搜,就在這片,跑不遠。”
四個人散開,開始挨棟搜尋。
沈覓蹲在一棟樓的二樓窗戶後麵,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閉上眼睛,釋放木係感知。
這片小區的樓間距很窄,地麵大部分是水泥,但裂縫裡長著不少雜草。
她的感知沿著雜草的根係延伸出去,覆蓋了大概半徑五十米的範圍。
在東北方向的一棟樓裡,她感知到一個微弱的生命氣息。
木屬性的,很微弱,像是異能快要枯竭的狀態。
周小雨。
沈覓睜開眼睛,從二樓跳下來,貼著牆壁的陰影往東北方向移動。
她的速度很快,但聲音幾乎冇有。
二階中級木係異能者的身體控製力,讓她可以在廢墟中無聲穿行。
那棟樓的門洞塌了一半,入口被碎石堵著,隻留了一條很窄的縫。
沈覓側身擠進去。
樓道裡很暗,瀰漫著黴味和屍臭味。
感知指引著她往上走,二樓,三樓。
三樓的走廊儘頭,一扇門半開著。
她推開門。
周小雨縮在牆角,手裡握著一截藤蔓。
藤蔓很細,是她用最後一點異能催生出來的。
她的臉比三天前更瘦了,眼窩凹陷,嘴脣乾裂。
左手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麵板磨破了,滲著血。
腳踝上也有勒痕。
她看見門口的人影,手裡的藤蔓猛地舉起來。然後她看清了是誰。
“沈……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