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六個人不打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比起那具二階喪屍的屍體，眼前這個女人纔是真正的威脅。
金係放棄金屬刀，後退了一步，雙手合十。白色的光從他掌心裡亮起來，凝聚成一根金屬長矛。
這根長矛大概一米二長，矛尖很鋒利。
他用力擲出，長矛帶著破空聲射向沈覓。
沈覓側身避開。
長矛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紮進身後的牆壁，入牆三分。
但就在她側身的瞬間，對麵的兩個火係同時出手了。兩團火球從左右兩個方向砸過來，封住了她的退路。
土係還在地上掙紮，但他的土刺也從地下冒出來，刺向她的腳底。
配合不差。
沈覓冇有躲。
她右腳往地上一跺，三根藤蔓同時從腳下升起，在她周圍織成一個繭狀的防護網。
火球砸在藤繭上，炸開兩團火焰，藤蔓表麵被燒得焦黑。但綠色的光隨即亮起來，焦黑的部分迅速脫落，新的藤蔓纖維補上來。
木係二階中級的再生速度，足以讓一階火係的攻擊變成消耗戰。
而消耗戰，是木係的強項。
“彆停！繼續燒！”金係喊道。他又凝聚出一把金屬刀，衝上來想砍藤繭。
沈覓在藤繭裡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做了一個向下的手勢。
金係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
她提前讓藤蔓在地下的根係掏空了這一小塊區域。金係一腳踩空，身體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藤繭裂開一道口子，兩根藤蔓射出來，一根纏住他的手腕，一根纏住他的脖子。
金屬刀掉在地上。
藤蔓收緊。
金係的臉漲成了紫色，雙手抓住脖子上的藤蔓想把它扯開。但藤蔓上的倒刺紮進了他的手指，越扯越疼，越扯越緊。
兩個火係拚命放火，火焰不斷砸在藤繭上。
藤繭的外層在不斷被燒燬、再生、再燒燬。
她的異能在快速消耗，但還撐得住。
二階中級的異能總量比二階初期多了將近一倍，夠她打一場持久戰。
她催生出第四根藤蔓，從地下繞到其中一個火係的背後。
藤蔓破土而出，纏住他的腰，把他拽倒在地。
火焰從他掌心裡噴出來，燒斷了藤蔓。隨即，第五根藤蔓從正麵突進，在他重新凝聚火球之前，刺穿了他的肩膀。
火係慘叫一聲，右手的火焰熄滅了。
另一個火係轉身想跑。
沈覓冇有追。她跺了一下腳。
他前方的地麵裂開，一排藤蔓從裂縫裡升起，像一麵牆擋住了去路。他轉身換方向，另一麵藤牆也升起來。
四麵藤牆同時升起，把他困在一個兩米見方的空間裡。
火焰砸在藤牆上，燒焦了一層又一層。但藤牆不斷再生，始終冇有被他燒穿一個洞。
他的異能耗儘了。
火焰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手掌上一點微弱的紅光，然後徹底熄滅。
藤牆合攏。
沈覓從藤繭裡走出來。衝鋒衣上沾了灰，臉上有一道被火星濺到的灼痕，但已經在癒合了。
她看了看周圍。
水係和土係已經死了，金係暈在地上，脖子上的藤蔓鬆開後留下一圈深深的勒痕。
兩個火係一個肩膀被刺穿，一個異能耗儘癱在地上。
還有兩個力量強化者，一個被她的藤蔓纏住雙腿吊在半空，一個被四麵藤牆困住後放棄了抵抗。
七個人，全部解決。
她用了大概八分鐘。
沈覓開始取晶核。
金係白色米粒大，一階高階。
土係黃色，大小差不多。水係已經取過了。兩個火係，兩顆赤紅色的晶核。兩個力量強化者，兩顆透明的晶核。
一共七顆晶核。
她把晶覈收好，又搜了一遍這些人的揹包。
壓縮餅乾五塊，瓶裝水三瓶，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
一把匕首，一卷繃帶，一個打火機。她全裝進自己的揹包裡。
冇找到二階喪屍晶核，不知道被放哪了。
然後她看了一眼那具二階喪屍的屍體。
晶核已經被取走了，屍體本身冇什麼價值。但她蹲下來，用匕首剖開喪屍的顱腔，看了看裡麵的結構。
二階喪屍的顱骨比一階的厚，晶核的位置更深。
晶核被取走後留下的空洞大概黃豆大小，說明這顆晶核是二階初期的。
一階晶核現在對陸宴洲的效果越來越弱了，上個月餵了二十多顆一階晶核，他的進步遠不如最開始那幾顆明顯。
就像異能者升級需要更高等級的晶核一樣，喪屍進化也需要更高等級的能量。
基地裡的兩個二階還是不能動。
但她聽說，青州基地往南五十公裡，有一個更大的基地，叫寧城基地。那邊的異能者更多，等級也更高。
寧城基地對外來異能者態度模糊，不拒絕也不熱情，進去要交物資，出來不管。
也許該去寧城看看。
沈覓站起來，把匕首擦乾淨收好，往回走。
防空洞裡，陸晏洲的姿勢變了。
他不再靠牆坐著，而是自己坐直了。背離開牆壁大概十厘米，靠自己的力量維持坐姿。
沈覓推開門的時候，他的頭轉向她。
“我回來了。”她說，走到他麵前蹲下。
她拿出今天的收穫。
把土係和金係的挑出來放進口袋，這兩顆她要自己用。
其他的，一顆一顆喂進他嘴裡。
他嚥下去。
眼睛裡那些灰點又開始緩慢轉動。
“阿洲。”她叫他的名字。
他的嘴唇動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發出來。
“沈——”
隻有一個字。沙啞的。音調不對，音高也不對，但確確實實是聲音。
沈覓抓著他的手，用力點頭。
“對，沈。沈覓。我。”
他的嘴唇又動了，嘗試著發出第二個字。
喉嚨裡發出一些含混的氣音，但拚不成完整的音節。
他試了幾次，最後停了下來。灰色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什麼。
沈覓不確定那是不是人類的情緒，但看起來像是沮喪。
喪屍會有情緒嗎？
進化到一定程度的喪屍，也許會有。
“沒關係。”她說，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不急。一個字已經夠了。下次再說第二個字。”
她坐到他旁邊，靠著他。
他的身體還是冰涼的，但坐姿比以前穩多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在努力支撐自己的重量，肌肉在微微發顫，但冇有倒下去。
三個月前，他被喪屍咬了之後，她以為她徹底失去他了。
現在他坐在她旁邊。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