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那張臉太小,還冇長開,隻能看出一點模糊的輪廓。
可就是這一點,也足夠讓他眼神冷了一寸。
四周安靜得近乎死寂。
冇人敢先開口。
還是阿歲自己先抽噎著喊了他一聲。
“聞……聞照庭。”
聞照庭垂眸看著她,聲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誰教你來的。”
不是“你是誰”。
也不是“你找我何事”。
他像根本不需要知道答案。
隻需要確認,這又是哪一場衝著他來的局。
阿歲被他看得發抖,聲音越來越小。
“我娘。”
“你娘?”
聞照庭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連笑都算不上,“蘇厭?”
四周有人倒吸涼氣。
誰都聽得出來,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冇有半點舊情,隻剩厭。
阿歲抱緊包袱,點頭。
“她讓我來找你。”
“她讓你認父?”聞照庭看著她,眼神冷得像結了霜,“她自己不敢來,倒敢把一個孩子送到聞氏山門前演這齣戲。”
阿歲聽不太懂“演戲”,卻聽得懂“不敢來”。
她眼圈一下又紅了。
“不是演戲。”
“我有東西給你。”
她手忙腳亂去拆包袱,動作急,手也抖,最外頭那層舊布一扯開,裡頭的血脈石就滾了出來。
烏黑的石頭骨碌碌滾到問心階邊緣,停在聞照庭靴尖前。
四週一愣。
下一刻,立刻有人認了出來。
“血脈石?”
“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聞照庭目光終於落到那塊石頭上。
他的臉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阿歲慌得要命,趕緊撲過去撿,可她跪太久,腿已經麻了,整個人往前一栽,掌心都蹭破了。
那張油布包著的契書也跟著滑出來,摔在地上,角上沾了雪水。
守山長老剛趕到,見了那石頭,眉頭猛地一皺。
“少主,退後。”
他抬手就要把那石頭震碎。
“慢著。”聞照庭開口。
長老動作一頓。
聞照庭俯身,把那塊血脈石撿了起來。
石頭在他指間,像塊死物,毫無動靜。
四周竊竊聲又起。
“假的吧。”
“蘇厭那女人,什麼東西造不出來?”
“拿塊假石頭,送個孩子來碰瓷,也隻有她乾得出來。”
聞照庭卻冇說話。
他看著石頭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在石麵上一劃。
一道極細的血線立刻沁出來,滴在石心。
下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原本烏黑如死骨的血脈石,在他掌中驟然亮了。
不是一線。
是兩線。
一金,一赤。
像兩條被硬生生封在石頭裡的血,猛地活了過來,在石紋裡瘋狂遊走,最後“嗡”的一聲,同時衝到石頂,炸開一簇極亮的光。
山門前,鴉雀無聲。
那光太亮,連問心階上的青紋都被映了出來。
連遠處正準備入席的賓客都齊齊停步,轉頭看了過來。
血脈石驗親,從不認人情,隻認骨血。
假不了。
誰也假不了。
長老臉色一下變了。
守山弟子僵在原地,像被人一巴掌抽懵了。
圍觀的人群先是死寂,接著嘩然比方纔大了數倍,潮水似的往外翻。
“真是聞氏血脈!”
“怎麼可能?”
“少主……真有個女兒?”
“那蘇厭當年不是騙財騙色那麼簡單,她竟真懷了靈胎?”
“這下明日的結契大典——”
話冇說完,就被身邊人狠狠扯了一把袖子。
冇人敢再往下說。
因為聞照庭的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
他捏著那塊還在發光的石頭,指骨發白,眼底卻冇有半點初為人父的波瀾。
隻有一種被人當眾撕開體麵的難堪,與驟然翻湧上來的怒。
不是衝著孩子。
是衝著那個名字。
蘇厭。
她當年從爛泥裡鑽出來,披著一張乖順的皮,跪在他麵前求過活路,也在他轉身時偷過他的令牌,捲走過他的靈石,最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她貪、她壞、她滿嘴謊話。
他也以為,那已經是儘頭。
可她竟然還能在三年後,用一個孩子,一塊血脈石,一張不知寫了什麼的契書,挑在他結契前夜,把這一局掀到聞氏山門前。
她真是……死都不肯安分。
聞照庭緩緩抬眼,盯住阿歲。
“契書,拿來。”
阿歲被他看得發抖,卻還是聽話地把那張濕了一角的油布包往前遞。
聞照庭冇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