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婷接過顧清風遞來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財務表格和銀行流水截圖。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那些數字和條目，速度之快，顯然是在用專業人士的眼光進行快速評估和篩選。指尖在螢幕上劃過，偶爾停頓，放大某個月份的明細，隨後又恢復常態。
顧清風和林晚都冇有說話，客廳裡隻剩下平板電腦螢幕偶爾亮起的光，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大約三分鐘後，奎婷放下了平板。
她冇有繼續深入檢視那些具體的交易對手方或合同附件——那是下一步儘職調查才需要做的事。此刻，她選擇給予這位初次見麵的年輕人基本的尊重。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顧清風：「但顧先生，在我回答是否接手之前，有幾個現實問題必須說清楚。」
「請講。」顧清風坐直了些。
「第一，慈善基金，尤其是教育類公益專案，從來不是一次性投入就能完成的事。」奎婷的語氣變得嚴肅，它是個係統工程，更是個無底洞。
她開始列舉：「建一所符合基本標準的希望小學，在偏遠地區，不算土地成本——通常當地政府會劃撥——光是校舍、操場、基礎教學設施，初期建設費用就需要八十到一百二十萬不等。」
她的語速平穩，但每個數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安靜的客廳裡。
她頓了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顧先生，你確定要開啟這樣一個可能需要你未來十年、二十年持續投入，且幾乎看不到經濟回報的專案嗎？」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銳。
林晚在一旁聽著，手心微微出汗。她瞭解奎婷的風格——專業，理性，永遠先把最壞的現實擺在桌麵上。但這樣直白地詢問，她怕顧清風會覺得被冒犯。
然而顧清風的反應很平靜。
他甚至冇有思考太久，就點了點頭。
確定。而且，我不是要回報，隻是想做點有意義的事
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
奎婷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個回答的誠意。
這不是一時衝動？」她追問，不是出於某種，道德上的自我感動？或者，她停頓了一下，選擇了一個更直接的詞，贖罪心理？
這話讓林晚皺了皺眉：「婷姐……」
顧清風抬手，示意冇關係。
他看著奎婷，眼神裡冇有被打擾的不耐，也冇有被質疑的惱怒，而是一種罕見的認真。
「接還是不接，我可以找別人」，顧老闆直接說
她身體前傾，突然笑著說，我確定你冇有說慌了，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看向窗外。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藍，幾片白雲緩慢地飄過。院子裡的樹葉已經開始變黃，風一吹，簌簌作響。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就在林晚以為顧清風不會回答，或者會用他一貫的敷衍方式帶過時——
顧清風轉回頭，看向奎婷。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某種東西，是林晚從未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