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室角落，一張黑色長條真皮沙發。
要不是楊蜜逼著楊凡來，他還在被窩裡呼呼大睡呢。
楊凡往上一倒，順手掏出個海綿寶寶眼罩往臉上一拉，雙手往肚子上一搭。
三秒入睡，呼吸均勻。
錄音間裡，張羽正掐著嗓子飆副歌高音。
那尖細的假音透過監聽音響，震得控製室玻璃直嗡嗡。
沙發上的楊凡煩躁地翻了個身，捂住兩隻耳朵。
玻璃門推開，張羽自我陶醉地走出來，接過助理遞來的溫水潤嗓子。
一轉頭，他瞥見了縮在沙發上的楊凡，眉頭瞬間擰成個死結。
“這誰啊？”
張羽指著楊凡，不耐煩地沖音樂總監王濤開火。
“我錄歌必須絕對安靜，你們劇組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放？”
王濤一頭冷汗，趕緊上前賠笑。
“張老師，這位是這首歌的原作者，楊凡老師。”
張羽愣了一下，直接笑出了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昨晚熱搜上唱大悲咒的那個奇葩。”
他上下打量著楊凡的休閑裝和人字拖，滿眼嘲諷。
“不懂樂理，全靠姐姐砸錢造神。”
“拿個墊外賣的破油紙板糊弄我，存心噁心我是吧？”
控製室安靜得隻能聽見空調執行的嗡嗡聲。
剛進門的楊蜜聽到這話，高跟鞋猛地剎住。
沙發上，楊凡一把扯下眼罩，坐了起來。
真煩，想安安靜靜補個覺就這麼難？
他趿拉著人字拖，慢吞吞晃到控製檯前。
一巴掌拍下監聽麥克風通話鍵。
“活了十萬年的遠古戰神，硬生生被你唱成了沒帶把的太監。”
“怎麼著？你在錄音棚裡做前列腺保養呢？”
一擊致命。
助理手裡的保溫杯“啪嗒”掉在地上，熱水灑了一鞋麵。
王濤恨不得立刻原地遁走，把臉埋進調音台。
楊蜜靠在門邊，心累地揉了揉太陽穴。
張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青筋直冒。
他選秀奪冠以來，到哪都被粉絲捧著，哪受過這種騎臉輸出！
“你算什麼東西！敢教我做事？”
張羽抓起那塊紅油紙板，狠狠砸在地上。
“嫌我唱得不行？你行你上啊！”他指著楊凡跳腳，“有本事你進去原調唱一遍！別在這裝蒜！”
王濤急得去拉張羽：“張老師，消消氣，楊老師就是嘴上沒把門……”
太吵了。
楊凡抓了抓雞窩頭，根本懶得搭理無能狂怒的張羽。
他越過眾人，徑直推開錄音間的隔音門。
關門，世界終於清靜了。
沒戴監聽耳機，也沒看譜子。
楊凡往麥克風前一站，隔著玻璃沖王濤打了個響指，指了指播放鍵。
麻溜的，唱完還要回去睡覺。
王濤嚥了口唾沫，手指哆嗦著按下播放。
淒美蒼涼的古箏前奏緩緩流出。
張羽雙手抱胸，冷笑著站在外麵等看笑話。
前奏一停。
楊凡雙手插兜，湊近麥克風。開口。
沒有任何修音和混響，極具質感的低音炮直接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純粹、通透，帶著看透十萬年滄桑的孤寂感。氣息和咬字完美到挑不出一絲毛病。
王濤僵在調音台前，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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