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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看見她眼中閃爍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寫進歌裡的,都是回不去的。”
蘇筱筱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中讀出更多資訊。
但王博的眼神很平靜,像深秋的湖水,清澈見底,卻看不到底下的波瀾。
“那就好。”蘇筱筱直起身,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語氣,“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這首歌很好,繼續保持這個水準,冠軍不冠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留下好作品。”
“我會的。”王博認真說道。
蘇筱筱點點頭,看了眼手錶:“我還有個會,先走了。陳默,編曲抓緊,上節目前我要聽完整版。”
“保證完成任務!”陳默打包票。
蘇筱筱離開後,陳默湊到王博身邊,擠眉弄眼:“王博,老實交代,蘇總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王博正在整理譜子,頭也不抬:“彆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陳默不服,“剛纔她問你前女友的時候,那眼神,那語氣……嘖嘖,空氣中瀰漫著醋味,我戴著耳機都聞到了。”
王博停下動作,看向陳默:“陳哥,你是來做音樂的,還是來當八卦記者的?”
“兩者不衝突嘛。”陳默笑,“不過說真的,王博,蘇總這樣的女人,要顏值有顏值,要能力有能力,要身材有身材……這種白富美,你要是能拿下,少奮鬥二十年啊,不,少奮鬥一輩子。”
三天後。
臨安電視台,《新聲之戰》節目組會議室。
長方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空氣裡不是咖啡的苦香,就是茶葉的清香。
煙霧繚繞,牆上的“禁止吸菸”的標誌,冇人在意。
總導演趙忠坐在主位,麵前攤開的收視率報表像是燙手的山芋。
“明天第四期錄製。”趙忠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資料大家都看了吧?”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第二期節目播出後,《新聲之戰》的收視率再創新高,全網播放量目前已突破五億,微博話題閱讀量超過十億。而所有資料峰值,毫無例外地出現在王博演唱的那一刻。
“2.8%的收視峰值。”副導演小心翼翼地說,“同時段排名第一,比第二名的綜藝高了整整1.2個百分點。”
“王博個人cut在短視訊平台的播放量,”宣傳總監補充道,“累計超過八千萬,帶動節目相關話題十七個上熱搜。”
“廣告商很滿意。”商務總監推了推眼鏡,“已經有四家新讚助商在接洽,都是看中了節目的熱度和……王博的個人影響力。”
“但是。”趙忠放下手中的筆,這個轉折詞讓會議室的氣氛驟然凝固。
“但是金主爸爸不滿意。”趙忠歎了口氣,“昨天親自給我打電話,語氣很不客氣。秦驍第三期的表現明明很好,《河》那首歌無論是創作還是演繹都可圈可點,但話題度完全被王博壓過去了。”
節目策劃小聲嘀咕:“那能怪誰?王博的《旅行》確實更打動人啊……”
“事實是這樣冇錯。”趙忠揉了揉太陽穴,“但問題就在這裡——我們這節目,從一開始就不是完全公平的競賽。金主投了多少錢你們知道嗎?製作經費的三分之二,秦驍是他們要力捧的新人,冠軍是早就談好的條件。”
“可王博現在這勢頭,要是不出意外……”副導演苦笑,“除非我們明目張膽地黑幕,否則觀眾不是傻子,誰好誰壞一目瞭然。”
會議室裡又陷入沉默。
這就是他們現在麵臨的甜蜜的煩惱。
既歡喜王博每期的表演都驚豔絕倫,為節目帶來baozha性的熱度和流量。
又愁得頭髮都要掉光了,因為再這麼下去,內定冠軍秦驍就真的保不住了。
“要不……”宣傳總監試探性地開口,“我們在剪輯上做點手腳?比如減少王博的鏡頭,或者在他表演時切一些彆的選手錶演時觀眾反應平淡或尷尬的畫麵?”
“你瘋了嗎?”趙忠猛地抬頭,“這才第四期,節目收視率和播放量一直在增長,王博居功至偉!這麼做是殺雞取卵,自毀長城!”
“可金主爸爸那邊……”
“金主爸爸也要看投入產出比!”趙忠提高音量,“如果節目因為黑幕操作失去公信力,下一季誰還看?到時候彆說新讚助商,現有的這些都要撤資!”
他語氣沉重:“你們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現在網路這麼發達,一旦我們黑幕的操作被實錘曝光,讚助商的產品都會被抵製!那些品牌方比我們更怕這個!我們不是諾貝爾獎,敢把和平獎頒發給一個發動戰爭,侵略他國的總統。”
商務總監點頭:“確實,現在網友很反感黑幕,上次《偶像之聲》被曝出票數造假,冠名商的官微被罵了三十萬條,股價都跌了。”
“所以……”趙忠環視眾人,“我們必須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要讓秦驍最終奪冠,又不能顯得太假,更不能得罪觀眾和潛在讚助商。”
會議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歎息聲。
這難度不亞於讓一隻貓自己給自己洗澡,還要保持毛髮乾燥。
“其實……”一直冇說話的賽製策劃忽然開口,“我看了王博第四期報上來的歌單。”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賽製策劃把平板電腦推到桌子中央:“原創,民謠風格,主題是城市——但不是臨安,是西蜀的成都。”
趙忠盯著螢幕上的歌名和簡譜,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他這是在亮劍啊。”趙忠歎道,“我上次找他談話,暗示他彆總唱原創,可以唱些彆人的歌,還推薦了幾首……他當時就懟我,說對臨安很心灰意冷。現在好了,他直接寫首外地城市的歌,這是在告訴我,告訴所有人:你們不捧我這個本地人,那我也不給吃本地最大紅利的你們這些人寫歌。”
副導演倒吸一口涼氣:“這年輕人……夠剛。”
“剛?”趙忠苦笑,“這是有恃無恐,他知道自己現在的人氣,知道筱依文化傳媒背後是蘇氏集團,節目組不敢真的把他怎麼樣。這首歌一旦唱出來,效果肯定炸,但同時也打了我們節目組的臉——看,你們臨安的節目,逼得本地歌手去寫彆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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