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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總監眼睛一亮:“這……其實也是個話題點啊,我們可以操作一下,把輿論引向本地文化保護、人才流失這樣的社會議題,既能保持熱度,又能給節目增加深度……”
“然後呢?”趙忠反問,“然後讓所有人都罵我們節目組有眼無珠,逼走本地天才?”
“呃……”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最終也冇討論出什麼完美方案。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確保第四期錄製順利進行。
散會後,趙忠獨自坐在會議室裡,盯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他想起酒會那晚王博平靜的眼神,想起他說對臨安很心灰意冷時的語氣。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中更難對付。
不僅有才華,還有腦子,有態度,有那種不怕事的勁頭。
“難辦啊……”趙忠長歎一聲。
第二天下午,臨安電視台錄製棚。
第四期《新聲之戰》即將開始錄製。
後台化妝間裡,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期都要微妙。
王博坐在靠窗的位置,正除錯著吉他,今天他特意帶了把音色更溫潤的木吉他,適合這期歌曲這種敘事性強的民謠。
秦驍在另一側,閉目養神,但微微顫動的睫毛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林小雅和白薇各自準備著,時不時偷瞄王博一眼,眼神裡混雜著敬佩、羨慕和一點點不甘。
跟這種人同台競技,壓力太大了。
李軒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臉色蒼白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
他剛纔去抽了簽。
當看到抽簽結果的那一刻,他差點當場哭出來。
又雙叒叕是王博!
老天爺,你這是要玩死我嗎?
李軒欲哭無淚地看著手中的號碼牌,再看看不遠處氣定神閒的王博,感覺自己像個被命運反覆蹂躪的小醜。
“軒哥,你冇事吧?”林小雅注意到他的異常,小聲問道。
“我……”李軒張了張嘴,最終隻是無力地搖頭,“冇事。”
他能說什麼?
說節目組肯定暗箱操作了,故意讓他再次對上王博,好給秦驍清除障礙?
這話他不敢說。
說了,他在這個圈子就混不下去了。
冇多久,舞台錄製開始。
前兩組pk波瀾不驚,秦驍晉級,林小雅又進入敗者組,阿飛落空。
輪到王博和李軒這一組時,現場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主持人報幕時,觀眾席響起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其中夾雜著“王博!王博!”的呐喊。
李軒上台時,掌聲就顯得禮貌而剋製。
他今天唱了一首經紀公司重金請人打造的原創歌曲《都市迷夢》,編曲華麗,歌詞堆砌了大量看似深刻的詞彙,演唱時還加入了精心設計的舞蹈動作。
客觀來說,李軒這場表現不差,甚至可以說比之前任何一場都好。
但問題是,他的對手是王博。
表演結束,李軒鞠躬致意,掌聲還算熱烈。
王博揹著吉他走上舞台。
今天他穿了件簡單的淺灰色毛衣和牛仔褲,腳上是雙白色的板鞋,整個人乾淨得像大學校園裡的學長。
舞檯燈光暗下,隻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王博站到話筒前。
冇有多餘的話,他直接撥動了琴絃。
前奏響起,簡單的吉他分解和絃,清澈,舒緩,像傍晚時分灑在青石板路上的餘暉。
現場安靜下來。
王博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溫柔,帶著一種回憶般的淡淡悵惘。
第一段主歌出來,觀眾席已經有人進入狀態了。
這歌詞……太真實了。
真實到像是從每個人記憶裡直接掏出來的片段。
那些關於離彆、關於不捨、關於自由與牽絆的掙紮,被王博用最樸素的語句唱了出來,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蘇依依坐在第一排,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台上的王博。
她聽到“你攥著我的手”時,心跳漏了一拍。
畫麵感太強了。
她彷彿看到了那座城市的街頭,看到了路燈下兩個依偎的身影,看到了緊緊相握的手和欲言又止的離彆。
副歌部分,王博的聲音微微揚起,情感層層遞進,百轉千回。
現場已經有觀眾開始眼眶紅了。
這首歌太容易共情了——不管去冇去過那座城,不管有冇有在那座城市留下過故事,都能從歌聲裡聽到屬於自己的那份懷念。
當那些童聲一起出來時,現場徹底淪陷。
太具象了!
蘇依依已經淚流滿麵。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是因為歌太好聽,還是因為歌裡的畫麵太美好,美好到讓人嫉妒那個能被寫進歌裡的“你”。
或者,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也想和王博在某個城市的街頭走一走,走到所有的燈都熄滅,走到路的儘頭。
王博完全沉浸在演唱中,手指在琴絃上輕盈跳躍。
他的歌聲裡有種神奇的魔力,能讓人忘記這是比賽,忘記這是錄製現場,隻記得那些關於城市、關於離彆、關於溫柔記憶的片段。
最後一段,王博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彷彿真的和歌中的那個人,一起消失在了那座城市的夜色裡。
吉他聲緩緩停歇。
王博對著觀眾席微微鞠躬。
幾秒鐘的死寂。
然後,掌聲如暴風雨般響起,持續了整整兩分鐘。
不少觀眾站起來鼓掌,有人哭紅了眼睛,有人用力揮舞著手臂。
後台,李軒麵如死灰。
他知道,他又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甚至,他有點慶幸——輸給這樣的表演,不丟人。
秦驍站在候場區,看著螢幕上王博平靜的臉,忽然笑了。
他輸得心服口服。
這不是技巧的勝利,是情感的勝利,是藝術的勝利。
王博用一首歌證明瞭一件事:最好的音樂,永遠是那些能觸動人心的音樂。
錄製結束,已是晚上十點。
王博揹著吉他走出電視台,看到蘇依依的車停在路邊。
她今天開了輛白色的suv,車身上還貼著新手的標誌——其實她拿駕照已經三年了,但開車次數屈指可數。
“王博!”蘇依依從駕駛座探出頭,對他招手。
王博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裡有淡淡的桂花香——是蘇依依常用的車載香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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