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四日，週五，上午九點。
星耀娛樂最大的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得像在召開聯合國安理會。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十幾個人：左邊是公司內部評審團，包括陳海、王明遠、音樂總監李振國、藝人總監楚月，以及特邀出席的CEO楚江河。右邊是《青雲傳》劇組的選曲團隊——製片人趙磊、導演張一鳴、音樂指導周瑾，還有兩位主演的經紀人。
投影幕布上顯示著今天的流程：十首候選歌曲的demo播放，每首播放完畢後由劇組成員評分並點評，最後綜合得分最高者中標。
“各位都知道，《青雲傳》是今年最受期待的S 級古裝劇，投資三個億。”製片人趙磊開場，“我們需要一首能夠傳遞劇集核心的主題曲——既要有江湖的俠氣，又要有情感的纏綿，還要有曆史的厚重。”
導演張一鳴補充：“旋律要抓耳，歌詞要有文學性，不能是那種口水古風歌。我們想要的是……十年後還有人會記得的經典。”
王明遠微笑著接話：“張導放心，星耀作為業內頂尖的音樂公司，一定會提供最符合要求的作品。我們A組這次準備了三首歌，都是按照劇組給的人物小傳和劇情大綱量身定製的。”
他說這話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坐在後排的林風。
林風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坐在B組區域的最邊緣。他身邊是夏冉、趙誌平和其他幾個B組創作人，整個B組這次隻提交了一首歌——林風的《青花瓷》。
“那麽，開始吧。”陳海示意工作人員，“按提交順序播放demo。”
第一首是A組一位資深創作人的作品《劍雨江湖》。標準的古風搖滾，電吉他混合著二胡，副歌激昂，歌詞寫的是“一劍光寒十九洲”的豪邁。播放完畢後，劇組幾人交換了眼神。
音樂指導周瑾先開口：“編曲很專業，演唱也是請的一線歌手。但……太標準了，缺少驚喜。就像吃一道做得很好的紅燒肉，你知道它不會難吃，但也不會記住。”
第二首還是A組的，《紅顏舊》。這次走的是抒情路線，女聲婉轉，歌詞寫的是深宮女子的哀怨。製片人趙磊聽完搖頭：“太柔了，我們這劇雖然有感情線，但核心是權謀和江湖。”
第三首、第四首……
A組連續五首歌播放完畢，劇組團隊的反應都不溫不火。要麽是風格不匹配，要麽是旋律缺乏記憶點，要麽是歌詞太淺白。
王明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原本信心滿滿，認為憑借A組的製作水準，至少有兩三首能讓劇組眼前一亮。
“第六首。”工作人員報幕，“《明月天涯》，演唱者：蘇雨晴，製作人：王明遠。”
會議室裏的氣氛稍微活躍了一些。蘇雨晴是現在最火的新生代歌手，她的參與本身就是一種保障。
前奏響起，是古箏與笛聲的交織，然後加入現代鼓點。蘇雨晴的嗓音清亮中帶著一絲英氣：
“我踏月色而來，一劍挑開雲海
江湖十年風雨，不過轉身看花敗
誰在樓台煮酒，笑說英雄今何在
明月照我天涯，此去經年不歸來……”
播放完畢後，導演張一鳴難得地點了點頭：“這首不錯。旋律流暢，歌詞有意境，蘇雨晴的演唱也給歌曲加分。特別是‘一劍挑開雲海’那句，很有畫麵感。”
製片人趙磊也露出滿意的表情：“是目前聽到最好的一首。記下來。”
王明遠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浮現笑容。他看向林風，眼神裏帶著勝利者的優越。
但林風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期待？
“第七首。”工作人員的聲音有些異樣，“《青花瓷》，演唱者：沈雨薇，製作人：林風。”
會議室裏響起輕微的騷動。沈雨薇？那個選秀出身、半年都沒什麽水花的新人？還有林風——這幾天公司裏流傳著關於這個新人的各種傳聞，有人說他是天才，有人說他走了楚月的門路，有人說他得罪了王明遠。
前奏響起的瞬間，所有人愣住了。
不是傳統的古箏或笛子，而是——雨聲？
淅淅瀝瀝的雨聲采樣，混合著遙遠的風鈴聲。然後，一把清泠的古箏切入，彈奏出極其優美的旋律線。那不是常規的古風編曲套路，而是一種……帶著江南煙雨氣息的、前所未有的聽覺體驗。
沈雨薇的聲音響起，清澈得不染塵埃：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瞭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歌詞出來的瞬間，音樂總監李振國猛地坐直了身體。
導演張一鳴手中的筆掉在桌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了的地方——”
副歌來臨前的過渡段，加入了簫聲，悠遠而蒼涼：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嫋嫋升起，隔江千萬裏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張一鳴喃喃重複這句詞，眼睛亮得嚇人，“天青色等煙雨……這是什麽樣的想象力？”
副歌完全展開：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
你眼帶笑意——”
第二段主歌，歌詞繼續驚豔：
“色白花青的錦鯉躍然於碗底
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你
你隱藏在窯燒裏千年的秘密
極細膩猶如繡花針落地——”
音樂指導周瑾已經閉上了眼睛，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意境中。作為專業音樂人，她能聽出這首歌的恐怖之處：旋律的優美度、歌詞的文學性、編曲的創新性、演唱的契合度……每一項都是頂級。
橋段部分，沈雨薇的聲音微微顫抖，情感達到**：
“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
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你
在潑墨山水畫裏
你從墨色深處被隱去——”
最後一段副歌，所有樂器推向**，然後驟停，隻剩下古箏的尾音，像一滴雨落入青石板的回響。
播放結束。
會議室裏死一般寂靜。
整整十秒鍾，沒有人說話。
然後，張一鳴猛地站起來，用力鼓掌。
接著是趙磊，周瑾，劇組的每個人都站了起來。掌聲從零星到熱烈，最後響徹整個會議室。
楚江河看著這一幕，嘴角浮現笑意。他瞥了一眼王明遠——那位王牌製作人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轉為煞白。
“就是這首！”張一鳴激動地說，“這就是我們要的主題曲！不，這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好！天青色等煙雨……這歌詞，這意境，完美契合劇中江南水鄉的劇情線！”
趙磊也連連點頭：“旋律太美了，我聽完腦子裏已經有畫麵了——煙雨朦朧的江南，青石板路，油紙傘，還有那種欲說還休的情感。”
周瑾作為專業人士，評價更細致：“這首歌的厲害之處在於，它用現代流行音樂的框架，完美融入了中國傳統美學。‘天青色等煙雨’這個意象，既有古典詩詞的韻味，又有現代歌詞的簡潔美。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整首歌的韻腳極其工整，但又不顯得刻意，這是大師級的手筆。”
她看向林風：“林先生，請問‘天青色等煙雨’這個意象，你是怎麽想到的？”
全場的目光聚焦過來。
林風站起身，微微鞠躬：“謝謝周老師的肯定。這個意象的靈感來源於古代瓷器燒製——天青色的瓷器需要在煙雨天氣中燒製，才能達到最完美的色澤。所以‘天青色等煙雨’，表麵是在寫瓷器，實際上是在寫一種等待，一種對完美契機的期盼。這很符合《青雲傳》中男女主角的感情——他們也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夠真正在一起的時機。”
這番解釋說完，劇組幾人更是讚歎不已。
“不僅僅是音樂人，你還是個文化人。”張一鳴感歎，“這首歌我們要了。不，我們還要和你簽長期合作，劇裏的所有插曲，如果你有時間，我們都想交給你來做。”
這話一出，王明遠再也坐不住了。
“張導，請等等。”他站起身，勉強保持微笑，“這首歌確實不錯，但我有幾個專業上的疑問，想和林風探討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首先，這首歌的編曲雖然新穎，但大量使用了民族樂器，在流行市場的接受度可能有限。”王明遠說，“《青雲傳》是商業劇，主題曲需要兼顧藝術性和傳播性。”
林風平靜回應：“王製作人說得對。所以我在編曲時特意保留了流行歌曲的結構，副歌的記憶點很強，‘天青色等煙雨’這句，聽過一遍應該就能記住。”
“其次，”王明遠繼續，“沈雨薇作為新人，知名度不夠。如果主題曲由她演唱，可能會影響劇集的宣傳效果。我建議，保留這首歌，但換蘇雨晴來唱。”
這話說得很直接，也很毒。如果換成蘇雨晴演唱，那林風作為創作人的功勞就會被稀釋，而王明遠作為蘇雨晴的製作人，反而能從中獲利。
會議室裏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楚月正要開口，林風卻先說話了。
“王製作人的考慮很周全。”林風說，“不過，這首歌是為沈雨薇的聲質量身定做的。她的嗓音清澈中帶著一絲空靈，就像瓷器碰撞的聲音，這和歌曲的意境完美契合。如果換人唱，可能唱不出那種味道。”
他頓了頓，看向劇組：“當然，最終決定權在劇組手上。如果張導和趙製片認為換人更合適，我尊重劇組的決定。”
這番話既堅持了立場，又把決定權交給了甲方，得體又不失風骨。
張一鳴和趙磊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們就要這個版本。”張一鳴說，“沈雨薇的演唱很有特色，和這首歌是渾然一體的。換人？換誰都不對味。”
一錘定音。
王明遠的臉色徹底黑了。
“那麽，恭喜林風。”陳海適時宣佈，“《青花瓷》中標《青雲傳》主題曲。根據公司規定，中標者將獲得十萬元獎金，並進入S級推廣資源池。同時，劇組邀請林風負責劇集全部音樂製作，相關合同會後詳談。”
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B組那邊特別熱烈。夏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趙誌平用力拍著林風的背，其他B組同事也都投來敬佩的目光。
這是B組三年來，第一次在重大專案競爭中擊敗A組。
會議結束，人群散去時，王明遠走到林風麵前。
“恭喜。”他說，聲音很低，“你很厲害，真的。但是林風，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嗎？”
林風看著他。
“你讓我在CEO和重要客戶麵前丟盡了臉。”王明遠的聲音冷得像冰，“在這個行業，讓人丟臉，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製作人，我隻是寫了一首歌……”
“不，你是在宣戰。”王明遠打斷他，“那就戰吧。看看是你這個新人的才華厲害，還是我在這個行業十二年的根基厲害。”
他轉身離開，背影裏帶著決絕的意味。
楚月走過來，拍了拍林風的肩：“別怕，有我和我爸在，他不敢太過分。”
“謝謝楚總監。”
“叫我楚月就行。”她笑了笑，“你現在可是公司的寶貝。對了，沈雨薇的《起風了》明天正式上線，宣傳已經鋪開了。如果成績好，公司計劃十月給她辦一個小型演唱會。”
“這麽快？”
“趁熱打鐵。”楚月說，“娛樂圈就是這樣，要麽一夜爆紅，要麽永遠沉寂。你要做好準備，接下來你會很忙——《青花瓷》要正式錄製，《青雲傳》的插曲要寫，還有……”
她壓低聲音：“王明遠不會善罷甘休的。小心點。”
林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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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林風回到家已經十一點。
他開啟電腦，準備整理《青雲傳》的插曲思路時，手機響了。
是陳默。
“林風，告訴你個事。”陳默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興奮，“《演員》，我自己花錢錄了正式版，今晚零點在音樂平台獨立發行。”
林風愣住：“獨立發行？不通過公司？”
“我合約隻剩三個月了，公司已經不管我了。”陳默說，“而且，王明遠不是把你的歌退了嗎？那我用自己的方式讓它麵世，有問題嗎？”
“沒有版權糾紛？”
“我問過律師了。隻要證明這首歌是在我合約期內、由公司創作人提供的，而且我不從中牟利，就沒有問題。”陳默說，“我不收費，免費發行。我就是想讓這首歌被聽到。”
林風沉默了。他沒想到陳默會這麽做。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林風說，“如果歌火了，公司會追責。如果歌不火……”
“那就是我活該。”陳默笑了，“林風，我唱了十年歌，從來沒有哪首歌像《演員》這樣，讓我唱得這麽痛快。你知道嗎？錄音那天，我唱到‘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時，差點哭出來。不是難過，是……解脫。”
“我厭倦了扮演深情，厭倦了配合市場演戲。《演員》這首歌，讓我可以做回自己。”陳默說，“所以，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發。就算以後再也唱不了歌，至少我唱過一首真正屬於自己的歌。”
林風感到胸口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謝謝你，陳老師。”
“別謝我，是我該謝你。”陳默說，“零點準時上線，記得去聽。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
林風看著電腦螢幕，忽然覺得，穿越到這個世界，也許不隻是為了複製地球的經典。
更是為了遇到這些人——陳默、沈雨薇、夏冉、楚月……這些還在堅持夢想的人。
他開啟音樂平台，等待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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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五日，零點零分。
《演員》正式上線。
沒有宣傳，沒有預熱，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平台的新歌列表裏，排在第三百二十一位。
演唱者：陳默。
作詞：林風。
作曲：林風。
編曲：林風。
製作人：陳默。
發行公司：無。
林風點選播放。
還是那首歌，但這次的編曲更完整，陳默的演唱也更加收放自如。那種疲憊的清醒，那種看透一切卻還要配合演出的無奈，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林風聽完，在評論區寫下第一段話：
“這首歌不是情歌，是一麵鏡子。照見愛情裏的表演，照見人際關係裏的虛偽，也照見我們每個人為了生存不得不戴上的麵具。謝謝陳默老師，唱出了我們不敢說的話。”
他轉發到自己的微博——一個隻有幾十個粉絲的賬號。
然後就去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夜晚，有無數人失眠時無意間點開了這首歌。
有剛分手、看透前任表演的年輕人。
有在職場強顏歡笑、回家後疲憊不堪的中年人。
有在婚姻裏配合演戲、卻早已無話可說的夫妻。
他們聽著“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聽著“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聽著“什麽時候我們開始收起了底線”……
然後在評論區寫下自己的故事。
淩晨三點，《演員》衝進新歌榜前二百。
淩晨五點，進入前一百。
早上八點，進入前五十。
上午十點，進入前二十。
沒有宣傳，純粹靠口碑傳播。
星耀娛樂，王明遠辦公室。
助理小心翼翼地匯報資料：“王老師，陳默那首《演員》，現在已經新歌榜第十二名了。按照這個趨勢，今天之內可能進前十。”
王明遠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曲線，手指用力到關節發白。
“獨立發行……免費……”他咬牙切齒，“陳默這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
“要不要聯係平台下架？”
“用什麽理由？”王明遠反問，“版權沒問題，內容不違規。平台巴不得有這種免費的高質量歌曲吸引流量。”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助理不寒而栗。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玩大一點。”王明遠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喂，李主編嗎？我有個料要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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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林風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夏冉，聲音激動到變形：“林風！你快看微博！《演員》爆了！還有，《起風了》今天正式上線，現在兩個話題都在熱搜上！”
林風開啟微博。
熱搜第十：#演員陳默#
熱搜第二十三：#起風了沈雨薇#
他點進第一個話題，最熱的一條是一個音樂博主的評價：
“昨晚無意間聽到《演員》，驚為天人。這不是普通的流行歌，這是一場對情感虛偽的解剖手術。陳默的演唱堪稱職業生涯最佳，而詞曲作者林風——這個新人是誰？為什麽能寫出如此犀利又精準的作品？更驚人的是，這首歌是陳默自費錄製、免費發行的。這背後有什麽故事？”
評論區已經炸了：
“聽哭了，這不就是我和我前任嗎？每天都在演戲。”
“陳默終於唱了一首配得上他嗓音的歌！”
“林風？是不是寫《消愁》那個新人？”
“我去聽了《起風了》，也是林風寫的！這是什麽神仙新人？”
林風再點開《起風了》的話題。
沈雨薇的官方賬號發布了歌曲MV——簡單的校園場景，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在操場、教室、梧桐樹下走過，歌詞字幕浮現。畫麵清新，情感真摯。
評論區的反響同樣熱烈：
“沈雨薇的聲音太好聽了！清澈又有力量！”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這句歌詞絕了！”
“從今天起我是沈雨薇的粉絲！”
“林風又是你？你到底還有多少好歌？”
林風重新整理了一下熱搜榜。
#演員陳默# 從第十升到第七。
#起風了沈雨薇# 從第二十三升到第十五。
而一個新的詞條正在快速上升：#林風是誰#
他點進去，最熱的微博是一張長圖，整理了他目前已知的作品：《消愁》（考覈作品）、《演員》、《起風了》、《青花瓷》。配文是：“一個月，四首歌，首首精品。這個叫林風的新人，正在重新定義華語流行音樂的標準。”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楚月。
“林風，你看資料了嗎？”楚月的聲音裏滿是興奮，“《起風了》上線三小時，播放量破五百萬！沈雨薇的微博粉絲漲了二十萬！公司決定，提前啟動她的演唱會計劃，就在下個月！”
“恭喜。”
“恭喜什麽，這都是你的功勞。”楚月說，“對了，我爸讓我問你，有沒有興趣簽正式的創作人合同？分成比例可以談到15%，而且給你獨立的創作室。”
15%，這是王牌製作人的待遇。
“我需要考慮一下。”林風說。
“不急，你慢慢想。不過有件事……”楚月的語氣嚴肅起來，“王明遠那邊有動作了。他聯係了幾個媒體，準備爆料陳默違約發行歌曲，以及你作為公司創作人卻把歌給外人唱的事。”
林風皺眉：“《演員》是他先退回的。”
“我知道，但媒體不會管這些。他們隻會寫‘過氣歌手違約發行’，‘新人創作人吃裏扒外’。”楚月說，“我爸已經讓公關部準備了應對方案，但你也要有心理準備。王明遠在媒體圈人脈很廣，這次他真的要下狠手了。”
“謝謝提醒。”
“需要幫忙隨時找我。”楚月頓了頓，“林風，你現在是很多人的希望。B組那些同事，沈雨薇，陳默……還有我。所以，一定要贏。”
電話結束通話。
林風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陽光燦爛的城市。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陳默發來的訊息：
【看到資料了嗎？我們做到了。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都值了。】
林風回複：【準備戰鬥吧。】
他開啟電腦，開始寫一份宣告。
不是辯解，不是求饒，而是一份宣言。
關於音樂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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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微博上幾個娛樂大V同時發布了一條訊息：
【獨家爆料：過氣歌手陳默違約發行新歌，疑與星耀娛樂新人創作人林風私下合作，損害公司利益。星耀內部人士透露，公司正在考慮法律追責。】
配圖是陳默《演員》的歌曲頁麵截圖，以及林風的公司工牌照片。
話題#陳默違約#迅速衝上熱搜。
評論區水軍開始帶節奏：
“過氣了就想靠歪門邪道翻紅？”
“那個林風也不是好東西，拿著公司的資源給自己人用。”
“支援星耀維權！”
但也有很多聽過歌的網友反駁：
“歌好就行了，管他怎麽發行的？”
“《演員》是免費的啊，陳默又沒賺錢。”
“聽說這首歌本來是星耀的，但被王明遠退了，陳默才自己發的。”
輿論開始撕裂。
就在這時，星耀娛樂官方微博發布了一份宣告。
不是追責宣告，而是一份……合作公告？
【星耀娛樂與歌手陳默就歌曲《演員》的發行事宜達成共識：鑒於該歌曲的藝術價值與社會反響，公司決定與陳默正式簽約，將《演員》納入公司正規發行體係，並啟動後續宣傳計劃。同時，公司對創作人林風的專業能力給予高度肯定，已與其簽訂長期獨家創作合約。】
公告末尾，附上了楚江河的簽名。
這條微博發出來，輿論瞬間逆轉。
“星耀這波操作可以啊！”
“也就是說，陳默要回歸了？”
“林風簽了長期合約？那以後能聽到更多好歌了！”
王明遠辦公室。
他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官方公告，手機掉在地上，螢幕碎裂。
他沒想到，楚江河會親自下場，用這種方式把事情擺平——既保全了公司的麵子，又收回了陳默這個即將翻紅的藝人，還繫結了林風這個天才創作人。
一石三鳥。
而他，成了那個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果然，十分鍾後，內線電話響起。
“王製作人，楚總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王明遠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向電梯。
他知道，這場仗，他暫時輸了。
但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