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姆瘋人院，精神評估室。
慘白的燈光下，法爾科內被束縛帶固定在椅子上。
房間內隻有一張金屬桌和一台監控攝像頭，角落裏擺著一台老舊的錄音機，播放著低沉的、近乎催眠的白噪音。
門開了。
克蘭走進來，手中捧著一份評估表，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卡邁恩·法爾科內，”他的聲音輕柔，“我們今天要聊一聊……你的恐懼。”
法爾科內冷笑，“省省吧，克蘭，你以為我會怕你？”
克蘭沒有回答，隻是緩緩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樣東西——
一個破舊的麻布袋，縫製成扭曲的人臉形狀。
法爾科內的呼吸一滯。
克蘭的手指輕輕撫過麻布袋上的針腳，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你知道嗎？”他低語，“恐懼是一種……化學反應。”
突然，他抬手關掉了監控攝像頭的電源。
紅燈熄滅，房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克蘭沒有回答。
他緩緩戴上了稻草人麵罩。
麻布袋下的雙眼空洞而黑暗，彷彿通向深淵的裂縫。
“讓我們看看……”克蘭的聲音變得嘶啞，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你究竟在害怕什麼。”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支金屬試管，輕輕擰開——
藍色的霧氣緩緩滲出，在空氣中蔓延。
法爾科內劇烈掙紮，束縛帶勒進他的皮肉，但他無法掙脫。
“不……不！”他的瞳孔放大，呼吸變得急促。
畫麵中那逐漸瀰漫的藍色毒霧讓影廳裡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幾位觀眾身體略微前傾，彷彿也想看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霧氣鑽入他的鼻腔、口腔，滲入他的每一寸麵板。
然後，世界崩塌了。
鏡頭轉到法爾科內看到的幻象：
他站在哥譚碼頭的雨中，腳下是冰冷的積水。
遠處，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升起——
蝙蝠！
但不是蝙蝠俠，而是一隻真正的、腐爛的巨型蝙蝠，它的翅膀展開，遮天蔽日，腐爛的肉塊從骨架上剝落，蛆蟲在空洞的眼窩中蠕動。
“不……這不是真的……”法爾科內後退，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蝙蝠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刺耳的尖嘯。
然後，它撲了下來。
法爾科內尖叫，但他的聲音被淹沒在蝙蝠的嘶吼中，腐爛的翅膀包裹住他，蛆蟲鑽入他的麵板，啃噬他的血肉。
他看到了自己——
一具白骨，坐在法庭的被告席上，而陪審團全是腐爛的屍體，法官的頭顱是一顆骷髏，空洞的眼眶注視著他。
“有罪。”骷髏法官的頜骨開合，聲音像是金屬摩擦。
法爾科內崩潰了。
他看到了自己最深的恐懼——不是死亡，而是失敗。
他的帝國崩塌，他的手下背叛，他的財富化為灰燼。
而最可怕的是——
蝙蝠俠的影子籠罩著他，永遠籠罩著他。
影廳徹底安靜下來。
幾名觀眾低頭沉默，有人輕輕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鏡頭回到現實。
克蘭摘下麵罩，滿意地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法爾科內。
男人的眼神渙散，嘴角流著口水，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
“完美。”克蘭輕聲說，從口袋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診斷報告。
“重度精神分裂，伴有被害妄想及暴力傾向。”
他按下桌上的通訊器，聲音恢復了專業的冷靜，“護士，請準備轉移手續。被告需要立即送往阿卡姆瘋人院。”
門外，瑞秋和戈登匆匆趕來，卻被警衛攔下。
“發生了什麼？”瑞秋質問。
克蘭微微一笑，遞上診斷書。
“很遺憾，檢察官女士，法爾科內先生……已經瘋了。”
瑞秋死死盯著克蘭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但克蘭的目光平靜如水，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銀幕漸暗，隻剩下阿卡姆瘋人院的鐵門緩緩關閉的聲音。
畫麵漸亮，在雨夜中的哥譚警局樓頂。
蝙蝠俠站在滴水獸上，披風在暴雨中翻湧如活物。
麵罩下的瞳孔收縮——戈登的話在耳中回蕩，“法爾科內瘋了…阿卡姆的診斷報告…完全喪失行為能力…”
“診斷醫生是誰？”低沉的聲音透過雨幕。
“喬納森·克蘭，阿卡姆首席心理醫師。”戈登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
後排一名觀眾輕輕點頭，似乎也意識到事態正在朝更複雜的層麵發展。
鏡頭切換至哥譚東區某棟廢棄公寓樓。
克蘭的金絲眼鏡片上倒映著膝上型電腦的藍光。
“恐懼的傳播…”他神經質地啃咬指甲，直到嘗到血腥味，“馬上就可以了…”
幾個觀眾皺起眉頭，對這個角色的病態興奮感感到不適。
突然，電腦螢幕映出一道黑影。
克蘭的呼吸停滯了半秒，手指悄悄滑向抽屜裡的注射器。
“喬納森·克蘭。”砂紙般的嗓音從通風口傳來。
蝙蝠俠倒掛在管道中，披風垂落如蝠翼，麵罩裂紋裡露出半隻冰冷的眼睛。
前排幾位觀眾微微前傾，目光緊鎖螢幕，屏住了呼吸。
“蝙蝠。”克蘭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瞳孔的震顫。
抽屜猛地彈開！
注射器裡的藍色液體在黑暗中泛著熒光，針尖刺向蝙蝠俠的咽喉——
啪！
蝙蝠俠捏碎注射器的瞬間，藍色霧氣噴湧而出。
他急速後撤，但幾縷霧氣已經滲入麵罩裂縫。
世界開始扭曲。
幻覺開始——
布魯斯站在韋恩莊園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下，托馬斯和瑪莎·韋恩在血泊中起舞，他們的頭顱以詭異角度後仰，嘴角撕裂到耳根。
“布魯斯…”母親的聲音從腐爛的喉嚨裡擠出，“為什麼不救我們？”
父親的眼球掉落在香檳杯裡，漂浮著看向他，“你本可以阻止這一切…”
布魯斯低頭——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握著一把冒著煙的左輪手槍。
“不…”麵罩下的喉結滾動。
幾名觀眾不自覺地收緊了肩膀，彷彿也被這場噩夢般的幻覺所感染。
現實與幻覺交織，克蘭的身影在藍霧中分裂成三個，麻布麵罩從公文包裡自動飛出，套上他的頭顱。
“恐懼是化學物質，蝙蝠俠，”三個稻草人齊聲說，聲音像生鏽的齒輪摩擦，“讓我看看…你究竟在怕什麼？”
蝙蝠俠踉蹌後退，戰術腰帶中的電磁脈衝器滑落。
他的視線裡，走廊牆壁滲出鮮血，地磚縫隙長出父親墓碑。
“體溫升高…瞳孔擴散…”稻草人的聲音忽遠忽近，“完美的心率樣本…”
突然，刺鼻的汽油味衝進鼻腔。
蝙蝠俠勉強聚焦視線——克蘭正將整桶汽油澆在他披風上！
打火機擦響的瞬間，蝙蝠俠用最後的理智甩出鉤爪——
火焰轟然騰起！
燃燒的蝙蝠撞碎玻璃窗，墜入暴雨中的哥譚夜空。
烈火在披風上狂舞，將他變成一顆墜落的流星。
影廳裡一片安靜，隻有音響中呼嘯的火焰聲。
蝙蝠俠及時通電啟用了記憶纖維，燃燒的披風勉強展開成翼狀。
蝙蝠俠旋轉著墜向小巷，後背重重砸進垃圾箱。
雨水與腐爛食物暫時澆滅了火焰。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克蘭扭曲的喊叫，“找到他！我要活的標本！”
蝙蝠俠的裝甲縫隙冒著青煙，他掙紮著爬進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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