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幕漸暗，哥譚的下水道係統在暴雨中轟鳴。
蝙蝠俠的呼吸在麵罩內沉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銹味。
恐懼毒素仍在血管裡肆虐，眼前的黑暗不斷扭曲——下水道的牆壁蠕動如內臟，汙水倒映出父親腐爛的臉。
他死死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向前爬行。
哢嗒——
鉤爪槍的鋼纜終於卡住了一處排水口。
他拽著繩索，將自己拖出地獄般的隧道。
雨水沖刷著裝甲上的焦痕，蒸汽從裂縫中嘶嘶升騰。
哥譚的暴雨從未如此冰冷，卻也從未如此清醒。
韋恩莊園的鐵門在閃電中若隱若現。
阿福聽到警報時，紅茶潑灑在古董地毯上。
監控螢幕裡，一個燃燒過的黑影正踉蹌穿過玫瑰園，身後拖曳著焦黑的披風。
“天啊……”老管家的手指懸在警報按鈕上，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影廳角落的一位女觀眾輕輕嘆了一聲，像是為這位英雄的命運感到心疼。
莊園走廊的燭光搖曳，蝙蝠俠的腳印在地毯上留下血與汽油的汙痕。
他的視線不斷分裂——童年時的自己正從走廊盡頭跑來，笑著穿過他的身體，母親哼唱的搖籃曲在耳畔忽遠忽近。
“布魯斯少爺！”阿福的聲音像隔著深海傳來。
但他沒有停下。
某種本能牽引著他，走向那扇塵封多年的門——小時候掉下去的那口井。
井蓋被蠻力掀開，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蝙蝠俠墜入黑暗，就像二十年前那個夜晚，但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骨折與恐懼，而是——
哢——
自動感應燈驟然亮起，照亮了隱藏在井底下的巨大空間。
——蝙蝠洞。
托馬斯·韋恩生前的秘密研究設施，如今已被盧修斯·福克斯改造成了一座黑色聖殿。
全息投影的哥譚地圖懸浮在中央，機械臂安靜地蟄伏在陰影中，而正上方——
是一群活生生的蝙蝠。
它們倒掛在鐘乳石間，猩紅的眼睛注視著他，翅膀摩擦出沙沙的細響。
蝙蝠俠跪倒在洞穴中央，麵罩終於碎裂脫落。
冷汗順著布魯斯·韋恩的下頜滴落，在金屬地板上映出扭曲的倒影。
阿福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卻突然停住。
老管家望著洞頂的蝙蝠群，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原來您一直記得。”
布魯斯沒有回答。
他的瞳孔裡，幻覺與現實仍在交戰——蝙蝠振翅的聲音像某種古老的搖籃曲，將他的意識緩緩拖向黑暗。
銀幕漸亮，蝙蝠洞的冷光在金屬牆壁上流淌。
盧修斯·福克斯的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機械臂在實驗台前高速運轉。
“這毒素……”他低聲喃喃，“像是某種植物的提取物。”
布魯斯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快醒了，”阿福立刻俯身，卻見布魯斯的眼皮劇烈顫動，彷彿在噩夢中掙紮。
福克斯毫不猶豫地將血清注入布魯斯的頸靜脈。
“呃——！”
布魯斯猛地弓起身子，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視線終於聚焦，落在福克斯手中的空注射器上。
“……幽靈蘭。”布魯斯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福克斯和阿福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說什麼？”
布魯斯掙紮著坐起，冷汗浸透了襯衫。
他的手指按在太陽穴上，強迫自己回憶，“忍者大師……刺客聯盟……他們在雪山山脈種植過這種花，能誘發人類最深的恐懼。”
“那些化學溶液……”布魯斯的聲音低沉而緊繃，“不是普通的毒液，是幽靈蘭的濃縮提取物。”
福克斯的眼鏡反射著全息投影的藍光，他快速調出碼頭查封的金屬桶掃描圖。
分子結構在空氣中旋轉，與血清解毒劑的模型重疊。
“匹配度92.6%，”福克斯的指尖劃過資料流，“但這裏的分子式更……純粹，經過高度提純。”
幾個觀眾皺起了眉頭，似乎也意識到事情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福克斯開啟冷凍櫃，冷霧騰起的瞬間，一束微光映出其中的物品。
“目前隻有兩個血清，”他低聲說道，手指輕輕拂過那兩管靜靜躺在冰槽中的藍色血清。
它們在冷光下泛著幽藍的色澤，彷彿星辰墜入深海。
“現有的解毒劑隻能勉強中和毒素，你要小心不要再次中招，”福克斯合上冷凍櫃，金屬蓋發出沉悶的迴響，“而且要大規模生產至少需要72小時。”
銀幕漸暗，蝙蝠洞的陰影如潮水般蔓延。
布魯斯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的目光掃過全息投影——哥譚碼頭、化工廠、阿卡姆瘋人院，每一個地點都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幾名觀眾的目光也隨著鏡頭移動，彷彿也在思考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忍者大師不會隻派克蘭一個人，”他的聲音低沉而冷硬，像是鋼鐵在寒夜中摩擦，“那些溶液隻是開始，刺客聯盟要的不隻是混亂……”
阿福遞過一杯熱茶，蒸汽在冰冷的洞穴中盤旋。
“他們要的是毀滅。”布魯斯沒有接茶杯，而是徑直走向武器架。
他伸手取下那套修復完畢的蝙蝠戰衣，沉默地披上肩頭。
黑色戰甲在冷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胸口的蝙蝠標誌上還殘留著火焰灼燒的痕跡。
他一手拉緊護甲，一手扣緊扣件，動作乾脆而熟練，彷彿這套戰衣是他意誌的延伸。
影廳角落的一位女觀眾輕嘆了一聲，像是對這位英雄始終無法喘息的命運感到心疼。
“戈登需要知道真相，”布魯斯的聲音透過麵罩傳出，變得更加沙啞，“如果他的人手不夠，那些溶液一旦擴散……”
福克斯快速敲擊鍵盤，監控畫麵切換到警察局總部。
戈登正站在白板前，眉頭緊鎖，周圍是堆積如山的案件檔案。
“我已經黑進了警用頻道，”福克斯推了推眼鏡，“直接告訴他忍者大師的事？”
“用我的方式，”布魯斯扣上最後一個護腕，“他會明白的。”
哢嗒——
一道隱藏的金屬牆緩緩開啟，轟鳴聲震動整個洞穴。
塵封的氣流掀起一陣狂風，蝙蝠群驚飛而起，在空中盤旋成旋渦。
觀眾席上傳來壓抑的抽氣聲。
鏡頭拉遠，黑暗中浮現出一台龐然巨物的輪廓——它像一頭沉睡的猛獸，蟄伏在岩壁之後。
金屬外殼反射著微弱的藍光，流線型車身彷彿被黑夜澆鑄而成。
四個巨大的輪轂嵌有鋸齒狀輪胎，如同碾碎一切障礙的鐵蹄。
車頭兩側探出兩道尖銳的翼形導流板，宛如蝙蝠張開的雙翼。
——蝙蝠車初次登場。
引擎啟動的一刻，低沉的咆哮回蕩在整座蝙蝠洞中，如同來自地獄的野獸蘇醒。
車燈亮起——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一束穿透黑暗的血紅色光柱，照亮前方無盡的隧道。
影廳裡響起一聲聲輕微“哇”的驚嘆。
布魯斯躍入駕駛艙，機械座椅自動調整貼合他的身形。
儀錶盤上的全息投影迅速載入資料，戰術地圖、目標鎖定、武器係統一一上線。
“少爺，您確定不需要先休息——”
“沒有時間了。”布魯斯打斷他，目光透過麵罩直視前方。
他踩下油門，蝙蝠車猛然衝出洞口！
轟隆——！
車輪與岩石地麵摩擦出一串火星，整座莊園都在震顫。
雨水從天而降，打在車身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蝙蝠車飛躍斷崖，劃破雨幕，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沖入哥譚的夜色之中。
銀幕前的觀眾屏住了呼吸。
有人不自覺地向前傾身，彷彿要追隨著那輛車一同衝進螢幕裡的世界。
配樂驟然響起，低音鼓點如心跳般沉重，弦樂在高音區拉出緊張的旋律。
這是蝙蝠車，第一次真正出現在哥譚的街頭。
也是正義的鋼鐵化身，正式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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