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霆飛頓了頓，忽然問道：“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深愛一個人，卻眼睜睜看著他走向自我毀滅。”
公主盈怔了一下，眼神微微閃爍，像是被戳中了什麼。
“瑞秋不是在譴責布魯斯。”他語氣放緩了些，“她是在心碎。她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也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但她仍然希望他能成為他父親期望的那種人。”
他走到她身旁，聲音更低了些，像朋友間的私語：“再試一次，但這次，別演‘憤怒’，演‘心碎’。”
公主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調整情緒。幾秒後睜開眼，眼神變了。
“喬·切爾現在死了……”她的聲音輕了許多，帶著一絲顫抖，“你終於可以放下這些了。”
“啪！”第一個耳光動作。
“這一巴掌是為你的父親。”她的聲音不再嚴厲，而是帶著哽咽。
“啪！”第二個耳光動作。
“這一巴掌是為你的母親。”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你父親會以你為恥……”最後這句台詞，她說得幾乎像一聲嘆息，眼神中的失望遠比憤怒更刺痛人心。
葉霆飛的眼神終於鬆動了一瞬。
對了。
這纔是瑞秋·道斯。
她不是高高在上的道德審判者，而是一個眼看著所愛之人即將墮入黑暗的心碎女子。
“好多了。”葉霆飛點點頭，走回評委席，嘴角難得露出一點笑意，“不過嘛，別得意太早，還差那麼一丟丟。”
公主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就知道您不會輕易誇人。”
“我這不是怕你飄了嗎？”葉霆飛挑眉，“你第二遍確實進步了，但還不夠。”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認真卻不失溫和，“瑞秋這時候其實已經快崩潰了，但她還在努力撐著檢察官的尊嚴。你可以流淚，但背要挺直——那是她最後的堅持。”
公主盈咬了咬唇，低頭記下要點，抬頭時又恢復了那副熟悉的調侃表情，“葉導，您是不是每部戲都這麼折磨演員啊？”
葉霆飛笑了一聲，“不然你以為《蜘蛛俠》是怎麼拍出來的？”
他翻了下試鏡名單，抬眼看了她一眼，“回去再好好體會一下這個分寸吧，我們聯絡你。”
公主盈笑著點頭，轉身離開。
等她走後，王宇忍不住開口，“葉導，她第二遍其實演得不錯，為什麼還是……”
“她不適合。”葉霆飛搖頭，“瑞秋需要的是那種‘即使心碎也要堅持原則’的氣質。公主盈太‘表演化’了，她沒有那種深愛過又不得不傷害所愛之人的真實感。”
王宇若有所思：“那您有合適的人選嗎？”
葉霆飛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個人——葉如萱，他的姐姐。
她的眼神裡，有那種不得不傷害所愛之人的痛苦光芒。
“或許...”葉霆飛低聲自語，“姐姐應該合適。”
試鏡進行到第37號時，葉霆飛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連續看了幾十個演員，始終沒有找到心目中的瑞秋·道斯。
“下一位，葉如萱。”
選角助理的聲音在試鏡室外響起。
葉如萱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領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試鏡室裡，葉霆飛坐在評委席中央，正低頭翻看資料。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神明顯一怔，“姐？”
“請開始你的表演。”葉霆飛很快調整好狀態，聲音恢復了專業導演的冷靜。
葉如萱點點頭，走到場地中央。
她沒有立刻進入角色，而是閉上眼睛，肩膀微微下沉，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
當她再次睜眼時，整個人氣質已然不同。
“喬·切爾現在死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被砂紙磨過的質感，“你終於可以放下這些了。”
葉霆飛的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
“啪！”葉如萱突然抬手，動作乾脆利落。
“這一巴掌是為你的父親。”她的聲音顫抖，眼神中交織著憤怒與痛苦。
“啪！”第二個耳光更加用力。
“這一巴掌是為你的母親。”眼淚終於滑落，但她倔強地沒有擦拭。
“你父親會以你為恥...”最後這句台詞，她說得幾乎像一聲嗚咽，眼神中的失望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評委席上，選角導演王宇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這正是他們尋找的瑞秋·道斯——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個不得不傷害所愛之人的痛苦靈魂。
葉霆飛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
他想起姐姐在《蜘蛛俠》片場的那場戲——梅嬸預感到彼得是蜘蛛俠時的反應。當時葉如萱隻用一個眼神就征服了整個劇組。
“可以了。”葉霆飛突然出聲。
葉如萱瞬間齣戲，看向葉霆飛。
試鏡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聲音。
葉霆飛輕聲說，“可以再演一段嗎？瑞秋髮現哈維·丹特變成雙麪人後的獨白。”
這本是劇本中沒有的片段，是他臨時起意想測試她的即興與情感深度。
葉如萱接過葉霆飛寫的劇本，快速瀏覽了一遍。
她沒有要求準備時間，隻是將劇本放在一旁，再次閉上眼睛。
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緩慢地蹲下，手指觸碰著並不存在的地麵，彷彿那裏躺著垂死的友人。
“我們以為光明可以戰勝黑暗...”她的聲音支離破碎，“但黑暗早就腐蝕了我們每一個人。”
一滴淚終於落下，砸在她虛握的掌心，“哈維，我曾經那麼相信你...”
葉霆飛的心臟猛地收縮。
這不是演技——姐姐是真的在哭。
他突然意識到，姐姐不是在演瑞秋，她是在演她自己。
那個相信親情卻被拋棄的自己。
“夠了。”葉霆飛站起來，聲音有些沙啞。
葉如萱用手背擦去眼淚，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但她的手指仍在微微發抖，西裝外套下的肩膀線條綳得死緊。
“謝謝你的表演。”葉霆飛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請回去等通知。”
葉如萱點點頭，轉身離開。
她的背影挺拔如鬆，隻有葉霆飛能看出那其中隱藏的脆弱。
門關上後，王宇迫不及待地開口，“葉導，她就是瑞秋！那種堅韌與脆弱並存的質感太完美了！而且她剛在《蜘蛛俠》裏表現出色，觀眾緣也很好。”
葉霆飛沒有立即回應。
他盯著姐姐離開的方向，思緒翻湧。
“葉導？”王宇疑惑地喚道。
葉霆飛收回目光，“聯絡她的經紀人，瑞秋這個角色是她的了。”
當天晚上，葉霆飛的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條編輯好的短訊：“姐，演得很好”。
他的拇指懸在傳送鍵上方，最終還是按下了傳送鍵。
與此同時，葉如萱正在和經紀人爭論。
“萱姐，你後半年的檔期都已經滿啦！”經紀人狂抓頭髮，“又要毀約嗎？以後誰還敢找你拍戲？”
“我就一直拍我弟的戲不就行咯，你看，《蜘蛛俠：英雄啟程》多火，我不管...”葉如萱直接把頭扭到另一邊。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看到弟弟發來的短訊，她怔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她回復道：“謝謝啦，老弟，這次也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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