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的第三天。
試鏡室的燈光依舊明亮，但葉霆飛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蝙蝠俠的試鏡者他已經看了近一百個，卻沒有一個能完美詮釋這個複雜的角色。
“下一位，陳昊。”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演員推門而入。
“請表演布魯斯在父母墓前的獨白。”葉霆飛說道。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變得深邃而痛苦。
“父親...母親...”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十年了，我依然...”
葉霆飛皺起眉頭。
表演太過刻意，每一個停頓都像計算好的，完全沒有布魯斯那種發自靈魂的痛苦。
更糟糕的是，當陳昊轉身時，他的動作太過矯健，完全不像一個被悲傷擊垮的人。
葉霆飛打斷道，“能請你再表演一段蝙蝠俠審問罪犯的戲嗎？”
陳昊立刻切換狀態，壓低聲音：“告訴我小醜在哪！”
他一把抓住想像中的罪犯衣領，動作乾淨利落得像武術表演。
葉霆飛揉了揉太陽穴。
技術完美，但靈魂全無。
蝙蝠俠的暴力不是表演，而是一種壓抑多年的憤怒的爆發。
“謝謝你的表演。”葉霆飛合上資料，“請回去等通知。”
陳昊離開後，王宇忍不住說：“葉導，他的外形條件是最接近蝙蝠俠要求的...”
“蝙蝠俠不是cosplay，”葉霆飛搖頭，“我們需要的是能同時演繹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的演員，不是一個隻會擺pose的模特。”
葉霆飛又看了四十多位演員的表演，從當紅明星到戲劇學院的新人，沒有一個能讓他眼前一亮。
“葉導，已經晚上十點了。”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
葉霆飛點點頭，合上資料夾。
他的眼睛因長時間盯著監視器而乾澀疼痛，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通知所有人，明天早上八點繼續。”他站起身，肩膀因久坐而僵硬。
夜深了，葉霆飛獨自留在試鏡室，回放今天的錄影。
每一個演員都很優秀，但都不是他心中的人選。
試鏡第四天。
“下一位，葉龍老先生。”
當這個名字從助理口中念出時，葉霆飛猛地抬起頭，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口——爺爺葉龍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緩步走入試鏡室。
“爺爺？！”葉霆飛幾乎是跳了起來，“您怎麼...”
老爺子從容地整了整領結，眼神中閃爍著葉霆飛從未見過的銳利光芒：“怎麼，我不能來試鏡？”
試鏡室裡頓時鴉雀無聲。
葉霆飛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
他從未想過讓爺爺參演，但此刻看著老爺子挺拔的身姿和銳利的眼神，他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個瘋狂但絕妙的主意。
“請表演阿福為布魯斯包紮傷口時的對話。”葉霆飛說道，聲音有些發緊。
葉龍微微頷首。
當他再次抬頭時，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他的眼神既嚴厲又慈愛，嘴角微微下垂，流露出深深的憂慮。
“少爺，”他的聲音低沉而剋製，“您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葉霆飛倒吸一口冷氣——老爺子完美捕捉到了阿福那種既心疼又憤怒的複雜情緒，就像...就像他真的在看著自己受傷的孫子一樣。
“繼續。”葉霆飛的聲音有些顫抖。
葉龍輕輕抬起手，彷彿在為一個看不見的人包紮傷口，“每次看到您這樣回來，我都想問——值得嗎？”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我知道答案。所以我隻能...繼續為您準備新的裝備，新的裝甲。”
說到這裏，老爺子的聲音突然哽嚥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幫您，您隻會傷得更重。”
試鏡室裡一片寂靜，陳虎和王宇都紅了眼眶。
葉霆飛感到喉嚨發緊。
在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爺爺，而是真正的阿福——那個明知布魯斯在走向危險，卻依然選擇支援他的老人。
“爺爺...我是說，葉老先生，”葉霆飛努力控製著聲音的顫抖，“您是怎麼理解阿福這個角色的？”
葉龍的眼神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但依然帶著剛才表演時的餘韻：“阿福不是普通的管家，”
他緩緩說道，“他是布魯斯最後的家人。他比任何人都瞭解那個失去父母的小男孩，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蝙蝠俠對這個城市意味著什麼。”
老爺子直視著孫子的眼睛，“所以他選擇支援，即使這意味著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一次次走向危險。因為有時候，愛一個人就是要尊重他的選擇，哪怕這個選擇會讓你心如刀割。”
葉霆飛感到眼眶發熱。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爺爺的表演如此打動人心——因為某種程度上，他就是在演自己。
那個支援孫子追逐電影夢想，即使這意味著看他一次次失敗的老人。
“謝謝您的表演。”葉霆飛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請回去等通知。”
當葉龍離開後，試鏡室裡爆發出熱烈的討論。
“太完美了！”王宇激動地說，“那種剋製與深藏的情感...”
葉霆飛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靜。
他從未想過讓爺爺參演，但現在看來，這可能是最正確的選擇。
因為沒有人比葉龍更懂得什麼是無條件的愛與支援——這正是阿福的靈魂所在。
葉霆飛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心裏五味雜陳。
“葉導？”王宇小心翼翼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葉霆飛回過神來，聲音有些沙啞，“下一個是誰？”
“下一位，張立。”
聽到名字，葉霆飛微微回神——想起來了，是自己親自邀請張立來試鏡的。
“張老師，請表演戈登第一次在警局天台見到蝙蝠俠的場景。”葉霆飛直入主題。
張立點點頭，戴上老花鏡，慢悠悠地走到場地中央。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站在那裏，彷彿真的在寒冷的夜風中等待什麼。
幾秒後，他低聲說道：“我以為這座城市已經無藥可救...直到我看見你。”
他的語氣中帶著遲疑、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當他抬頭望向想像中的蝙蝠俠時，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既警惕又期待，既有責任也有掙紮。
“蝙蝠俠不是警察的朋友，”他繼續道，聲音低沉卻堅定，“但也許，他是這座城市的朋友。”
葉霆飛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正是他要的詹姆斯·戈登——一個在腐敗警局中仍堅持信唸的老警察，一個明白蝙蝠俠並非敵人、卻也無法完全認同其手段的現實主義者。
“太棒了！”葉霆飛忍不住鼓掌，“這就是我要的戈登！”
掌聲打破了之前的凝重氣氛，眾人紛紛點頭認可。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又有幾十位演員陸續登場，嘗試不同角色，但大多數都未能留下深刻印象。
直到傍晚時分，一位來自本地科技公司的普通員工徐世謙意外拿下了盧修斯·福克斯的角色。
他沒有誇張的表情和戲劇化的動作，反而以一種冷靜、理性甚至略帶諷刺的語氣，完美詮釋了這個韋恩企業的技術支柱。
當他談起“蝙蝠洞的新能源係統”時，眼中閃爍的理想主義光芒，讓人確信這是一個真正相信科技進步能改變世界的角色。
“這個人不是在演盧修斯，他就是盧修斯。”王宇驚嘆道。
傍晚時分，葉霆飛看著確定下來的演員名單，唯獨蝙蝠俠那欄還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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