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子鳴離開後，王宇忍不住低聲問：“葉導，你真覺得他能演稻草人？”
葉霆飛看著門口的方向，淡淡道：“他缺的不是技巧，而是真正理解瘋狂的本質。”
他頓了頓，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不過...我可以教他。”
王宇就忍不住笑出聲，“不過，葉導，你可把我們的小蜘蛛嚇得不輕啊。”
陳虎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筆，打趣道：“從蜘蛛俠變成恐怖稻草人，這跨度夠大的。不過說真的，你剛才那段示範...”
他做了個發抖的動作，“連我這個老江湖都起雞皮疙瘩。”
葉霆飛揉了揉眉心，嘴角浮現出熟悉的、拍攝《蜘蛛俠》時常有的無奈笑容。
“這小子在片場NG二十次都不帶臉紅的，今天倒是學會緊張了。”
他掏出手機，劃開微信置頂的“蜘蛛俠劇組”群聊，找到王子鳴的對話方塊，發訊息讓他明早七點來自己的辦公室一趟。
這時，助理推門進來，“葉導，下一位試鏡者已經到了，是星耀娛樂推薦的林修遠，試鏡蝙蝠俠。”
葉霆飛合上筆記本：“讓他進來吧。”
“比起稻草人...”葉霆飛喃喃自語，“蝙蝠俠的人選纔是真正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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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6：50。
葉霆飛來到辦公室時，發現王子鳴已經蜷縮在門邊的等候椅上睡著了。
王子鳴懷裏抱著一本《極端心理學研究》，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動，嘴角還沾著一點麵包屑。
“醒醒。”葉霆飛用資料夾輕拍他的腦袋，“通宵研究恐懼理論？”
王子鳴猛地彈起來，書“啪”地掉在地上：“葉導！我查了所有關於致幻劑的案例...”
葉霆飛彎腰撿起那本《極端心理學研究》，隨手翻了幾頁，發現密密麻麻的熒光筆標記和便利貼幾乎佔滿了每一頁空白處。
“坐。”他指了指辦公室的沙發，自己繞到辦公桌後，“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放進備選名單嗎？”
王子鳴緊張地絞著手指，“因為...我模仿得還行？”
葉霆飛輕笑一聲，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扔在桌上。
王子鳴看到封麵上印著《蜘蛛俠NG記錄》的字樣，耳根瞬間紅了。
“拍《蜘蛛俠》時，你NG次數全組第一。”葉霆飛翻開資料夾，“但第二天重拍同樣的鏡頭，你的進步幅度也是全組第一。”
他抽出其中一頁，上麵記錄著彼得帕克第一次試驗蛛絲髮射器的場景。
第一次拍攝時王子鳴緊張到忘記台詞，但第十三次拍攝時，他已經能精準控製手指顫抖的幅度。
“還有這個。”葉霆飛又翻出一段視訊，是王子鳴深夜在空無一人的片場，反覆練習空中動作戲的監控錄影。
“道具組告訴我，你連續練了四小時，直到肩膀被威亞勒出血。”
王子鳴瞪大眼睛，“您...您都知道？”
“現在又多了這個。”葉霆飛晃了晃那本心理學著作，“試鏡結束才六小時，你連臨床案例都挖出來了。”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切出金色的條紋，葉霆飛忽然傾身向前，“稻草人不是簡單的瘋子，他原本是哥譚大學心理學教授喬納森克萊恩，專門研究人類恐懼機製。”
王子鳴迅速掏出筆記本，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想像一下，”葉霆飛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一個畢生研究恐懼的人，最後卻被自己的恐懼毒素反噬。”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小瓶琥珀色液體，“為了讓演員更有代入感，我讓道具組做了一瓶真正的致幻劑。”
液體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暈，王子鳴的瞳孔不自覺地跟著晃動。
“真正的癲狂...”葉霆飛突然將瓶子重重砸向牆壁——
“啊！”王子鳴驚跳起來，卻發現瓶子被葉霆飛穩穩接住。
他的心臟狂跳，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騙你的，”葉霆飛笑了笑，露出滿意的神色，“就是這種反應，稻草人的恐怖不在於張牙舞爪，而在於他能在你最放鬆時，突然撕開現實的麵紗。”
他拉上窗簾，開啟了投影儀，幕布上出現一張神經解剖圖，“恐懼毒素會直接作用於心臟和大腦，初期癥狀包括...”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燈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王子鳴感到有冰冷的手指劃過他的後頸。
“葉...葉導？”
“現在你感覺到麵板下有蟲子在爬，”葉霆飛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但低頭看時卻什麼也沒有。”
一隻打火機突然亮起，火光中葉霆飛的臉如同鬼魅，“這纔是稻草人的武器。”
燈光重新亮起時，王子鳴發現筆記本上多了行潦草字跡——“恐懼是會呼吸的活物”。
他猛地抬頭，看到葉霆飛正在窗邊喝茶，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明天這個時候，”葉霆飛頭也不回地說，“我要看到你設計的稻草人形象，包括但不限於毒素髮作時的肢體語言、法庭質詢時的微表情...”
王子鳴唰地站起來，碰翻了咖啡杯，“我一定...”
走廊上傳來喧鬧聲，新一批試鏡者已經到了。
助理敲門提醒下個會議要開始了。
王子鳴深深鞠躬，轉身時聽見葉霆飛最後的話，“對了，你嘴角的麵包屑——很破壞恐怖氛圍。”
試鏡室內，氣氛凝重。
葉霆飛坐在評委席中央，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目光專註地盯著眼前的表演。
公主盈站在房間中央，深吸一口氣，開始了她的試鏡。
“喬·切爾現在死了，”她聲音裏帶著憤怒，飾演的瑞秋正麵對坦白想報仇的布魯斯，“你終於可以放下這些了。”
她突然抬手，做出一個扇耳光的動作。
“這一巴掌是為你的父親。”她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
緊接著又是第二個耳光動作。
“這一巴掌是為你的母親。”
她的表演充滿張力，眼神淩厲，但葉霆飛的眼神卻漸漸沉了下來。
不對。
瑞秋·道斯不是這樣的。
“你父親會以你為恥。”公主盈最後說道，語氣嚴厲。
“停。”葉霆飛抬手示意。
公主盈立刻停下，有些緊張地看向他，“葉導，我哪裏需要調整？”
葉霆飛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語氣平和中帶著一絲熟悉的調侃：“你演的是‘憤怒的正義使者’，不是瑞秋·道斯。”
公主盈一愣，“難道瑞秋不是在不滿布魯斯的選擇嗎？”
“不完全是。”葉霆飛搖頭，語氣緩了些，“瑞秋不是在單純地譴責，她是在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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