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轉回蝙蝠俠這邊。
阿卡姆瘋人院，走廊儘頭。
小醜還躺在地上，嘴角的血已經流到了下巴，混著白色的粉底，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還在笑，笑聲從喉嚨一點一點擠出來的、斷斷續續。
蝙蝠俠站在他麵前，正要開口，麵罩裡傳來阿爾弗雷德的聲音，這次的聲音明顯變急促了。
“少爺，超人失控了。”
蝙蝠俠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左臂，按下臂甲側麵的按鈕，一個小小的螢幕彈出來。
畫麵晃得厲害，像是有人舉著手機在跑。
廣場上空，超人懸浮在半空，雙眼亮著刺目的紅光，猛地轉頭，熱射線橫掃而出，螢幕裡傳來尖叫聲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鏡頭翻轉，拍到地麵上一輛炸開的警車，火光映在鏡頭上。
超人從畫麵裡衝過去，一拳砸在地上，螢幕劇烈震動，然後畫麵切斷了，隻剩雪花點和刺耳的電流雜音。
放映廳裡，有人小聲說了句“不會吧”。
蝙蝠俠收起螢幕，低頭看著地上的小醜。
他沒有說話，隻是彎下腰，一把攥住小醜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小醜的雙腳離地，脖子被衣領勒著，但他沒有掙紮，嘴角還翹著。
蝙蝠俠把他推到牆上，後腦勺撞在水泥牆上，悶響一聲。
第一拳。
砸在小醜臉上，鼻梁歪了，血濺出來，濺在蝙蝠俠的拳套上。
小醜的笑聲被打斷，變成一聲含混的悶哼，頭歪向一邊。
然後他又轉過頭來，嘴角的血淌到下巴，滴在紫色的西裝上，他繼續笑。
“哈哈哈——”
第二拳。
砸在同一位置，小醜的頭猛地甩向另一邊，血從嘴角甩出去，濺在牆上。
笑聲又斷了。
他喘了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又笑了。
“哈哈——”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每一拳都砸在那張蒼白的臉上，血越來越多，白色的粉底被血衝出一道一道的紅痕。
小醜的笑聲被打斷，又續上，被打斷，又續上。
他的身體在每一拳之後都會往後撞一下，後腦勺磕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咚、咚、咚”。
但他沒有躲，沒有擋，甚至沒有閉眼。
他睜著眼睛，看著蝙蝠俠，嘴角一直翹著。
放映廳裡沒人說話，也不敢喘大氣。
蝙蝠俠的拳頭慢下來，拳頭還攥著，但沒有再舉起來。
小醜靠在牆上，臉已經腫了，鼻梁歪著，嘴角裂開兩道口子，血糊滿了半張臉。
他喘了幾口氣，然後笑了。
這次笑聲很短，隻有一下，“哈。”
然後他看著蝙蝠俠，“沒關係，蝙蝠俠。”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蝙蝠俠看著他。
小醜的頭往走廊另一頭歪了歪，“那個箱子裡麵，你看看。”
蝙蝠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走廊儘頭，靠近拐角的地方，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木箱，灰撲撲的。
他鬆開手，小醜靠著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小聲地笑著。
蝙蝠俠走到箱子前，蹲下身。
箱子上沒有鎖，隻有一個搭扣，他翻開搭扣，掀起蓋子。
綠色的光從箱子裡漫出來，映在他麵罩的下半部分，照亮了他下巴的輪廓。
箱子裡躺著一根長矛，矛頭是綠色的，發著暗淡的綠光，像一塊被磨成刀刃的石頭。
矛身是金屬的，黑色的，沒有花紋，沒有裝飾。
氪石，被做成了一支矛。
放映廳裡，有人輕輕“哇”了一聲，都很期待超人和蝙蝠俠的對戰。
蝙蝠俠蹲在箱子前，看著那支發著綠光的長矛，伸手拿起。
身後，小醜靠著牆，坐在地上，腫著的臉上還掛著那個笑容，血從下巴滴在紫色的西裝上，一滴，又一滴。
“來吧，蝙蝠俠，去殺死超人，我已經等不及啦，哈哈哈——”他笑著說。
畫麵轉回廣場。
超人懸浮在半空，雙眼的紅光已經不再閃爍，但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著地麵，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有碎裂的混凝土、翻倒的車輛、四處逃散的人群。
但在他眼裡，那裡站著毀滅日，灰色的麵板，猩紅的眼睛，咧到耳根的嘴角，正朝他笑。
超人衝下去，一拳砸在地麵上，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出去，一輛翻倒的計程車被震得彈起來，又砸回去，車窗碎了一地。
尖叫聲此起彼伏。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喊“超人瘋了”，有人什麼也喊不出來，隻是拚命往廣場外麵跑。
超人沒有看到這些，他眼裡隻有毀滅日——那個殺了他父母、殺了露易絲的怪物，就站在他麵前，站在廣場中央，朝他笑。
他雙眼亮起紅光，熱射線橫掃而出，打在一棟建築的牆麵上，磚石碎裂，濃煙翻湧。
他衝過去，拳頭穿過煙霧，什麼也沒打中。
身後傳來笑聲，他轉身，毀滅日站在另一側，手裡抓著一個女人。
超人撲過去，毀滅日消失了，那個女人掉在地上，他伸手去接，手指穿過了她的身體——是幻象。
放映廳裡，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緊繃。
引擎聲從廣場入口傳來。
蝙蝠摩托衝進來，輪胎碾過碎石，車身甩尾，停在廣場邊緣。
蝙蝠俠從車上下來，手裡握著那根氪石長矛，綠色的矛頭在火光中發著暗淡的光。
他抬起頭，看著廣場中央那個還在瘋狂攻擊空氣的超人。
地上到處都是坑，翻倒的車輛在燃燒，建築外牆被打出一個個窟窿，人群已經跑散了，隻剩下滿地的碎片和零星幾個跑不動的人蜷縮在角落裡。
蝙蝠俠沒有猶豫，朝超人走過去。
超人感覺到什麼，猛地轉頭，雙眼的紅光對準了來人。
他看到的不是蝙蝠俠——是毀滅日，手裡握著一把發著綠光的刀，正朝他走來。
超人發出一聲低吼，熱射線激射而出。
蝙蝠俠側身翻滾，射線從他頭頂掠過，打在他身後的蝙蝠摩托上，摩托炸開，碎片飛濺。
蝙蝠俠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超人飛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蝙蝠俠舉起氪石長矛，綠色的光芒在兩人之間炸開，超人的速度驟然減慢，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在蝙蝠俠麵前停住，懸在半空，離地麵隻有一米。
蝙蝠俠沒有把長矛刺出去，隻是舉著，讓氪石的光照在超人身上。
超人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咬著牙，雙眼的紅光閃了兩下，又滅下去，又亮起來。
他抬起手，想推開那根長矛，手指剛碰到矛身，就被彈開，指尖冒出一縷白煙。
他往後飛了幾米，拉開距離，喘著粗氣，看著蝙蝠俠——不，看著毀滅日。
毀滅日舉著氪石刀，站在那裡，等著他。
超人再次衝過來，蝙蝠俠側身，長矛橫掃，矛頭擦過超人的肩膀，超人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甩出去，撞在一輛翻倒的卡車上，車門凹陷，他滑落在地。
蝙蝠俠跟上去，從腰帶上取下一枚蝙蝠鏢，按下開關，鏢頭發出一聲尖銳的聲波。
超人的頭猛地往後仰，雙手捂住耳朵，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蝙蝠俠又取出一枚電擊彈，扔在超人腳下，藍色的電弧在超人的身上跳躍，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撐著地麵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