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抬起頭，眼睛裡的紅光已經滅了，瞳孔是藍色的，但眼神是空的，看不到蝙蝠俠，隻看到毀滅日站在他麵前，舉著那把發光的刀。
他往前邁了一步，蝙蝠俠舉著長矛，逼退他。
他又邁一步，矛頭抵在他胸口，綠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麵板開始發白，嘴唇在抖，但他沒有停，還在往前。
蝙蝠俠沒有刺下去，隻是抵著，不讓他靠近。
超人伸出手，抓住矛身，手掌被灼傷，冒出白煙，他沒有鬆手，把長矛從胸口推開一點，然後猛地衝過來，一拳砸在蝙蝠俠胸口。
蝙蝠俠飛出去，摔在地上，長矛脫手，滾到幾米外。
超人站在原地，喘著氣，看著自己那隻被灼傷的手，手指還在抖。
他抬起頭，看到毀滅日躺在地上，沒有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體晃了一下，又走了一步。
蝙蝠俠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長矛。
超人站在他麵前，離他隻有兩步遠，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滴血。
超人的眼睛紅了，紅光重新亮起來，兩道熱射線從眼眶裡湧出來，打在蝙蝠俠胸口。
蝙蝠俠再次被擊飛，摔在地上，滑出去幾米，後背撞在一輛翻倒的車上才停下來。
長矛又脫手了，這次滾得更遠，滾到廣場邊緣。
蝙蝠俠躺在地上，胸口冒著煙，麵罩下的嘴角有血滲出來。
他撐著手臂想站起來，沒撐起來，又躺回去。
放映廳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旁邊的人手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這時，腳步聲從廣場入口傳來，鬆散，輕佻。
小醜從煙霧裡走出來，紫色的西裝上沾著血，臉上腫著，鼻梁歪著，嘴角裂著，發出瘮人的笑聲。
他走到廣場中央，站在超人和蝙蝠俠之間，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蝙蝠俠，又轉頭看了看遠處那根發著綠光的長矛，然後轉回來，看著蝙蝠俠。
“哈哈哈哈——”他笑了，笑得彎下腰，笑得血從嘴角又淌出來，滴在地上。
“蝙蝠俠，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直起身，收住笑，看著蝙蝠俠的眼睛，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為什麼不殺了他？你現在應該知道他的危險所在，為什麼不殺死他？哈哈哈……”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廣場。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他會失控，他會殺人，他會毀掉一切。”他低下頭，看著蝙蝠俠。
“而你，你本來可以阻止這一切，你手裡有刀，你為什麼不刺下去？”
他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點。
“你跟我一樣，蝙蝠俠，都是瘋子，隻是你的瘋，還差最後一步，為什麼就不肯邁出？”
他轉身，看著超人，超人站在那裡，雙眼的紅光還在閃爍，但身體已經開始搖晃，氪石的氣體還在他周圍繚繞，藍色的霧氣混著綠色的微粒，把他的披風染成一片暗色。
小醜看著他，笑了。
“來吧，蝙蝠俠，拿起那把刀，殺了他，這纔是正確的選擇。”
廣場上，火光還在燒，煙霧還在翻湧。
超人站在那裡，眼睛裡的紅光一明一滅，像一盞快要燒壞的燈泡。
蝙蝠俠躺在地上，胸口起伏著，看著小醜那張笑著的臉，看著遠處那根發著綠光的長矛，看著超人那雙快要看不清東西的眼睛。
沒有人動。
放映廳裡，安靜得像沒有人存在。
有人屏著呼吸，有人把拳頭攥得死緊，有人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
銀幕上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綠一陣，紅一陣，暗一陣。
畫麵切換到超人視角。
綠色和藍色的霧氣混在一起，在他眼前翻湧。
霧氣散開的瞬間，他看到整個廢墟，每一個方向都是毀滅日。
廣場上站著幾個，街道上湧出來幾個，屋頂上蹲著幾個，灰色的麵板，猩紅的眼睛，咧到耳根的嘴角，都在笑。
它們撲向人群，抓起尖叫的平民，捏碎，扔掉。
一棟樓塌了，另一棟也塌了，煙塵翻湧著升上去，把天空染成灰色。
孩子在哭，母親在喊，到處都是哭聲、慘叫聲、骨頭碎裂的聲音。
超人的眼睛在抖，瞳孔縮成一個小點，他轉過身，四麵八方都是毀滅日，沒有儘頭，沒有出口。
放映廳裡，有人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了句：“超人也是為了保護人類啊。”旁邊的人沒有接話，但眼神暗了一下。
超人發出一聲吼叫，不是憤怒，是絕望。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能量從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在麵板表麵彙聚成一層白熱的薄膜。
光線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他張開雙臂，仰起頭——
“啊——————！”
光線從他身體裡炸開，朝四麵八方射出去。
熱射線、衝擊波、灼熱的白色光芒，吞沒了一切。
畫麵回到現實。
廣場上，超人懸在半空，身體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炸開，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麵被掀開一層，碎石和灰塵被推著往外滾。
緊接著，無數道的射線從他身體裡射出來，朝四麵八方亂竄，沒有方向，沒有目標，隻是無差彆地掃射。
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射線切過地麵，切過翻倒的車輛，切過路燈，切過建築外牆。
碎石飛濺，火焰翻湧，地麵被他切出一道一道焦黑的溝壑。
蝙蝠俠躺在地上，胸口還在冒煙。
他撐起手臂，一道射線從他頭頂掠過。
他滾向一側，另一道射線追著他掃過來，地麵在他身後裂開一道縫。
他爬起來，跑，射線掃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一輛翻倒的小車被切成兩半，上半截滑下來，砸在地上。
他側身，翻滾，射線擦著他的披風掃過去，披風邊緣燒焦了一截。
他跑向廣場邊緣，那根發著綠光的長矛就靠在路燈下麵。
射線在他身後追著。
他撲過去，手指夠到矛身，滾了一圈，單膝跪地，長矛橫在身前。
然後他抬起左臂，按了一下臂甲上的按鈕。
引擎聲從廣場另一側炸開。
蝙蝠車從巷子裡衝出來，撞開翻倒的車輛，撞開碎裂的路燈，直直地撞向超人。
超人轉頭，雙眼的紅光對準蝙蝠車，熱射線擊中車頭，車頭炸開，碎片飛濺，車身被切成兩半，上半截飛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去十幾米，留下一路火花。
下半截還在往前衝，撞在超人身上。
超人被撞退了幾步，腳底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溝。
他低頭看著那半截還在冒煙的車身，抬手，一拳砸下去，車身凹進去一塊，火花四濺。
鏡頭移動到超人正麵。
一道黑影從他頭頂落下來——
是蝙蝠俠。
披風在他身後展開，像一隻從高處俯衝的蝙蝠。
他雙手握著氪石長矛，矛頭朝下，對準超人的後腦。
綠色的光在矛尖上跳動，照在超人的披風上。
長矛蓄滿了力，朝超人的頭部刺過去。
放映廳裡，沒有人呼吸，已然看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