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繼續。
下一秒，小醜的手指動了。
四把飛刀從指縫間滑出，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閃了四道冷光，直奔蝙蝠俠的麵門、喉嚨、胸口。
蝙蝠俠抬起前臂，金屬護甲彈開三把，第四把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柱子上，嗡嗡顫著。
小醜已經退了三步，手裡又多了一把，甩手扔過來。
蝙蝠俠側身，飛刀擦著披風飛過。
然後接著一把又一把。
每一把都奔著要害，每一把都被避開或擋開。
飛刀落在地上，叮叮當當地響。
小醜一邊退一邊扔，笑聲就沒停過。
“哈——哈哈——躲得不錯——哈哈哈哈——”
蝙蝠俠往前壓，一步，兩步，三步，距離在縮短。
小醜的手伸進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拉環，扔。
蝙蝠俠往前撲，翻滾，炸彈在他身後炸開，火光和氣浪掀翻了一片鐵架。
小醜已經退到廠房深處，腳邊堆著幾個油桶。
他又掏出兩個炸彈，一個扔向蝙蝠俠，一個扔向頭頂的吊燈。
吊燈砸下來，鐵架、碎玻璃、火星，嘩啦啦地往下掉，點燃了下麵的油桶。
蝙蝠俠被隔在另一邊，煙霧和火焰擋住了路。
小醜站在煙霧後麵，笑著，然後猛地跺了一腳。
預埋的炸藥在蝙蝠俠腳下炸開，火光吞沒了他站立的位置，鐵板被掀飛，碎片四濺，濃煙翻湧著升上去。
小醜已經抓住了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繩索，雙腳離地，往一樓對麵的視窗滑去。
影廳裡的觀眾全部屏住呼吸，不想放過任何一幀畫麵。
煙霧裡，一個黑色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披風邊緣燒焦了一點，麵罩上落了一層灰，但腳步很穩，不快不慢。
他走到視窗，低頭看著正在繩索上往下滑的小醜。
小醜抬頭，看到視窗那個黑色的剪影，笑了。
他騰出一隻手，朝蝙蝠俠揮了揮。
“拜拜——哈哈哈——”
蝙蝠俠沒說話。
他直接站上窗台，縱身一躍。
披風在身後展開，黑色的翼膜在夜風裡繃緊，下落的速度驟然減緩。
他像一隻巨大的蝙蝠，無聲地滑過夜空，落在地麵。
蝙蝠俠腳剛沾地，小醜也從繩索上滑下來，雙腳落地，還沒站穩，蝙蝠鏢已經抵在他喉嚨上。
小醜的動作停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枚蝙蝠鏢，又抬頭看了看蝙蝠俠，慢慢舉起雙手。
但嘴角在往上翹，從喉嚨深處擠出那瘮人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蝙蝠俠看著他，麵罩下的眼睛沒有表情，手裡的蝙蝠鏢沒有收，也沒有往前送。
兩個人就那樣站著，一個舉著手在笑，一個握著鏢沉默。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
等警車來到現場，小醜已經被五花大綁躺在地上。
“你們好啊，警察先生，哈——哈——哈——”
熒幕前的每個人都知道，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小醜肯定在憋著什麼壞。
笑聲在夜風裡飄著，幾個警察交換了一下眼神，沒人說話。
戈登從人群中走出來，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紫色身影，沉默了幾秒，然後揮了揮手，示意帶走。
兩個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把小醜架起來，推進車裡。
畫麵一轉。
韋恩莊園，訓練室。
沙袋在鐵鏈上劇烈搖晃，發出沉悶的“砰、砰、砰”。
布魯斯赤著上身，拳頭上纏著繃帶，每一拳砸下去，沙袋就蕩出去。
汗從額頭滴下來，落在墊子上。
阿爾弗雷德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毛巾，沒有出聲，安靜地等著。
沙袋又蕩回來，布魯斯一拳砸出去，沙袋猛地往後甩。
他沒有再出拳，站在那裡，胸口起伏著，盯著那個還在晃的沙袋。
阿爾弗雷德走過去，把毛巾遞給他。
“少爺，小醜不是已經被抓了嗎？”他頓了頓，“您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布魯斯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是因為超人嗎？”阿爾弗雷德問。
布魯斯把毛巾搭在肩上，沉默了一會兒。
“阿福，如果超人失去控製，將會無人阻止他。”
阿爾弗雷德看著他，沒有說話。
布魯斯走到窗邊，看著外邊的夜色，表情一臉凝重。
“少爺，”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您又做了那個噩夢嗎？”
布魯斯沒有轉身，隻是點了點頭。
“之前隻是有一個畫麵。”他的聲音很輕，“最近這個畫麵越來越真實。”
畫麵一轉。
夢境。
灰白色的天空，沒有雲，沒有太陽。
布魯斯站在一棟高樓的樓頂，腳下是碎裂的水泥地，風從四麵八方灌過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套是破的，指節上有血。
他轉頭，看到旁邊立著一麵巨大的蝙蝠標誌，不是燈，黑色的，鏽跡斑斑。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仍穿著蝙蝠俠的戰衣，但披風破破爛爛的，邊緣燒焦了，垂在地上。
麵罩也破了，露出一半的臉。
那張臉在笑，嘴角往上翹，帶著扭曲的笑，跟小醜一模一樣。
那個人站在樓頂邊緣，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
布魯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樓下是一片廢墟。
建築倒塌，橋梁斷裂，火光在廢墟間燃燒，到處都是殘骸，到處都是屍體。
放映廳裡，有人吸了一口氣，聲音很輕，在消化著這些資訊。
畫麵回到現實。
布魯斯站在窗邊，手指按在玻璃上，指尖微微發白。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很輕：“少爺，您感覺自己會失控嗎？”
布魯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
“或許小醜說得對，我跟他一樣，都是瘋子，隻是我有底線。”
他頓了頓，“小醜的目的，就是讓我打破這條底線。”
他轉過身，看著阿爾弗雷德，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很沉。
“不過我會做好準備的，我會阻止我自己。”他停了一下，“哪怕死。”
後排有人輕輕歎了口氣。
有人低聲感歎道：“真的假的？”
阿爾弗雷德看著他，隻是點了點頭。
“但你阻止不了超人，是嗎？”
布魯斯靠回窗邊，看著窗外的夜空。
“沒錯，我看過他的新聞，上天入地，簡直無所不能。”
阿爾弗雷德站在那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口，“少爺，你會有辦法的。”
布魯斯轉過頭，看著阿爾弗雷德那張平靜的臉。
布魯斯笑了一下，很輕。
“我搜尋了一下，發現被封禁的新聞裡出現了超人的身影，跟盧瑟有關。”
他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那張列印出來的舊新聞截圖。
“我會去大都會一趟。”
阿爾弗雷德沒有追問，隻是把搭在椅背上的襯衫拿起來，遞給他。
“需要幫您訂機票嗎，少爺？”
布魯斯接過襯衫，開始穿。
“我自己開飛機。”
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布魯斯正扣著襯衫釦子，窗外哥譚的燈火在他身後鋪開。
阿爾弗雷德輕輕帶上門。
銀幕上，布魯斯站在窗前，扣好最後一顆釦子。
他伸手關掉台燈，書房暗下來，隻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還在亮著。
放映廳裡有人小聲說了句“要打架了嗎？”，聲音很輕。
旁邊的人沒接話，但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想看仔細一些。
這時，影廳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