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一轉。
哥譚郊區，淩晨。
爆炸的餘波還沒散盡，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
濃煙翻滾著升上去，在夜風裏被撕成碎片。
消防車、警車、救護車擠滿了公路入口，紅藍燈光交替閃爍，把周圍的樹影照得忽明忽暗。
蝙蝠俠落在警戒線內。
腳下是焦黑的土地，碎石和扭曲的金屬散落一地。
遠處幾棟建築的殘骸還在燃燒，火光映在他的麵罩上。
戈登站在廢墟中央，大衣上落滿了灰。
蝙蝠俠走到他身邊，看著那片焦黑的大坑。
坑底還有餘火在燒，空氣裡瀰漫著灼熱的焦糊味。
救援隊從廢墟裡抬出擔架，一個，兩個，三個……排成一排，蓋著白布。
蝙蝠俠沉默了幾秒，開口：“是小醜嗎？
戈登沉默了兩秒，從大衣內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儲存卡。
“唯一一個沒有被損毀的監控。”
他轉身遞給蝙蝠俠，眼神複雜，“你看看。”
蝙蝠俠接過儲存卡，插入臂甲上的讀取槽。
臂甲彈出一個小小的螢幕，畫麵在火光中亮起。
一個紅藍相間的身影從高空墜下，速度快得像一顆流星，撞進建築群。
然後畫麵劇烈震動，白光吞沒了一切。
幾秒後，那個身影從火光中升起，飛向天空，消失在雲層裡。
畫麵結束。
影廳有人忍不住喊了句“臥槽”，有人小小聲說道：“是超人？”
蝙蝠俠盯著那個已經暗下去的螢幕，沒有說話。
戈登看著他，等了幾秒，然後開口：“整個區域的監控都被破壞了，這是唯一一段還能讀取的。”
蝙蝠俠把儲存卡退出來，握在手心。
“我要原檔案。”
“已經讓人準備了。”戈登頓了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蝙蝠俠沒有回答。
他轉身，披風在夜風裏翻捲了一下，整個人消失在黑暗中。
戈登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嘆了口氣。
畫麵轉換。
韋恩莊園，書房。
壁爐的火已經燒得沒那麼旺了，隻剩幾根木柴還在慢慢發紅。
布魯斯坐在桌前，把儲存卡插進電腦。
螢幕上，那段模糊的畫麵開始播放。
紅藍身影墜下，爆炸，火光，起飛。
一遍，兩遍，三遍。
他把畫麵定格在人影墜落的瞬間，放大了十倍。
畫素塊在螢幕上散開，模糊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阿爾弗雷德端著新的紅茶走進來，把茶杯放在桌角。
他看著螢幕上那張模糊的定格畫麵，沒有問，隻是站在那裏，安靜地等著。
“是假的。”布魯斯終於開口，語氣平靜。
阿爾弗雷德微微挑眉。
布魯斯指著螢幕：“幀率不對，光影銜接有斷層，爆炸的衝擊波方向和飛行軌跡矛盾。”
他頓了頓，“製作這個的人技術很高，幾乎看不出破綻。”
“跟那張卡牌一樣。”阿爾弗雷德說，“製作技術很高，根本無法追溯。”
布魯斯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他想讓我對付超人。”
阿爾弗雷德沒有說話。
“可是這麼拙劣的證據，”布魯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我怎麼會相信呢？”
壁爐裡的木柴劈啪響了一聲。
阿爾弗雷德站在那裏，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很輕：“少爺，他可能並沒有真正想要您相信。”
布魯斯看向他，沉默了很久。
“他在告訴我，超人一旦失控，後果比這個爆炸嚴重得多。”他說，聲音很輕，“他是想讓我防備超人。”
阿爾弗雷德看著他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很明顯，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布魯斯沒有說話。
他拿起那張小醜卡牌，翻過來，牌麵光滑，什麼都沒有，除了那個笑容。
書房裏很安靜，隻有壁爐裡的火還在劈啪作響。
放映廳裡，有人小聲說了句“這招真狠”。
畫麵一轉。
哥譚市，白天。
街頭的電子螢幕正在播放新聞。
主持人表情嚴肅，背景是郊區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
然後畫麵切了，不是演播室，是那段監控。
紅藍身影從高空墜落，爆炸，火光，起飛。
一遍，兩遍，三遍。
廣場上，行人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塊巨大的螢幕。
有人掏出手機對著拍，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有人低聲說：“那是……超人？”
商場外牆上，巨大的LED螢幕也被切成了同一段畫麵。
紅藍色的影子在火光中升起，飛向天空，消失在雲層裡。
購物的人群停下來，仰著頭，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
一個孩子拉著媽媽的手，指著螢幕喊：“媽媽你看！超人！”
媽媽沒說話，隻是把孩子抱緊了。
計程車裏的收音機也在播。
“……目前官方尚未對這段視訊的真實性做出回應，但據知情人士透露，現場監控確實拍到了不明飛行物……”
司機關掉了收音機，搖了搖頭。
畫麵轉換。
蝙蝠洞。
布魯斯站在巨大的螢幕前，螢幕上同時播放著十幾個不同角度的畫麵，廣場、商場、車站、街角，所有被控製的螢幕都在迴圈播放那段視訊。
他的手指在操作檯上飛速敲擊。
“找到了。”他低聲說。
螢幕上，一條紅色的線從哥譚市中心延伸出去，穿過城區，跨過河，指向南郊的一片工業區。
訊號源在那裏。
他轉身走向蝙蝠車，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
畫麵切換。
南郊，廢棄工廠。
蝙蝠車停在廠房門口，車燈照亮了銹跡斑斑的鐵門。
蝙蝠俠走下車，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鐵屑和碎玻璃散落一地，頭頂的吊燈在風裏晃著，吱呀吱呀地響。
他走到廠房中央。
那裏站著一個人。
紫色的西裝，綠色的頭髮，鬆鬆垮垮地靠在立柱上，像是等了很久。
聽到腳步聲，那個背影慢慢轉過身。
燈光照在他臉上，蒼白的，猩紅的嘴角咧到耳根。
那雙眼睛空洞又灼熱，看著蝙蝠俠，嘴角慢慢揚起。
“聽說你在找我？蝙蝠俠？”
聲音沙啞，帶著笑意。
放映廳裡，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
蝙蝠俠站在那裏，沉默了兩秒。
“視訊是假的。”他的聲音低沉，平靜。
“你是想引起我對超人的戒心。”
小醜歪了歪頭，笑容沒變。
“恭喜你，成功了。”蝙蝠俠往前邁了一步，“可是，你也該入獄了。”
小醜看著他，安靜了一秒。
然後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越來越響。
“我沒想讓你對超人有戒心。”他收住笑，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隻是想讓你殺死超人而已。”
影廳裡的人都已經看呆了。
蝙蝠俠的動作頓了一下。
“哈哈哈哈——”小醜又笑了，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看，你剛纔是不是在想——‘這個瘋子到底在說什麼’？”
他直起身，看著蝙蝠俠，笑容還掛在臉上。
“你是個瘋子。”蝙蝠俠說。
小醜的笑容更大了。
“哈哈哈……我們都是瘋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隻是你還沒有殺過人，對嗎？蝙蝠俠。”
蝙蝠俠沒有動。
小醜走到他麵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臉上每一道疤痕的紋路。
他抬起頭，看著麵罩下那雙眼睛，嘴角慢慢揚起。
“我對你可是很好的，直接讓你殺死一個神。”
他笑了，笑聲很低，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
“哈哈哈……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廠房裏安靜了很久。
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吹動蝙蝠俠的披風，吹動小醜那頭淩亂的綠髮。
兩個人就那樣站著，一個在笑，一個沉默。
放映廳裡沒人說話，有人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住了。
後排有人換了個坐姿，座椅發出很輕的吱呀聲。
遠處，警笛聲開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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