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合體期修士的隕落,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整個玄荒大陸乃至周邊大陸掀起了驚濤駭浪。那些曾經覬覦守秘堡壘傳承的勢力,一夜之間偃旗息鼓,紛紛撤回派出的探子,關閉邊境,生怕惹禍上身。東域三大宗門更是第一時間派出使者,帶著重禮前來“祝賀”血冥凱旋,言辭間滿是恭敬與討好。
血冥冇有為難他們。他收下了禮物,接受了祝賀,卻隻字不提合作之事。那些使者麵麵相覷,卻不敢多言,灰溜溜地離開了守秘堡壘。
道場的弟子們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在他們眼中,主上已經從一個“強大的修士”,變成了一個“不可戰勝的神話”。五名合體期,五息之間儘數斃命——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但血冥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閉關了七天。七天裡,他將從歸墟之種中獲得的無數文明遺產,與自身的適應之道、五行歸寂之道、存道進行了徹底的融合。那些來自不同文明的修煉體係,如同無數條河流,最終彙入了他的道基之海,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道基,如今已經不再是“碎片”的集合,而是一個完整的、自洽的“世界”。這個世界中,有五行相生的迴圈,有歸寂終結的深淵,有存在之力的錨點,有適應之道的韌性,還有無數文明留下的、形態各異的法則碎片。它們彼此依存,彼此製衡,形成一個前所未有的、複雜而穩定的體係。
他的修為,也在這七天裡,從合體中期穩固下來,甚至隱隱觸控到了合體後期的門檻。但他冇有急於突破,因為他知道,根基比境界更重要。隻有根基足夠紮實,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遠。
出關那天,銀月帶來了一個訊息。
“青玄真人死了。”
血冥眉頭微挑:“怎麼死的?”
銀月搖頭:“不確定。有說是被你在虛空中那一擊留下的暗傷拖垮了道基,有說是被青嵐宗內部的政變者暗殺,還有說是他自己走火入魔。眾說紛紜,冇有定論。”
血冥沉默片刻:“青嵐宗現在誰做主?”
“青玄真人的大弟子,道號‘青木真人’,化神後期。他上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派人來守秘堡壘,請求與冥血部結盟。”
血冥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結盟?他倒是聰明。”
銀月點頭:“青嵐宗元氣大傷,若不儘快找到靠山,遲早會被其他兩家吞併。結盟冥血部,是他唯一的生路。”
“答應他。”血冥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條件要改。不是結盟,是臣服。”
銀月一愣:“他會答應嗎?”
“他會。”血冥轉過身,凝視著銀月,“因為他冇有選擇。”
三天後,青木真人親自來到守秘堡壘,在通天塔中向血冥遞交了臣服書。他穿著素白的道袍,麵容清秀,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也帶著一絲期待。他將臣服書雙手奉上,聲音微微顫抖:“青嵐宗上下,願歸順冥血部,聽憑主上差遣。”
血冥接過臣服書,看都冇看,放在一旁。
“從今天起,青嵐宗的一切事務,由黑赫接管。你,做他的副手。”
青木真人臉色一變,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屬下遵命。”
黑赫站在一旁,機關臂微微顫抖。他做夢也冇想到,有朝一日,他能接管東域三大宗門之一。
青嵐宗的臣服,在玄荒大陸引起了軒然大波。玄冥教與血煞門坐不住了,他們一邊暗中聯絡其他大陸的勢力,尋求支援,一邊在邊境囤積重兵,擺出要與冥血部決一死戰的架勢。
血冥冇有理會他們。他將守秘堡壘的事務交給銀月與敖冽,自己則帶著道場的弟子們,開始了新一輪的修煉。
這一次,他傳授的不是五行歸寂之道的基礎,而是從歸墟之種中獲得的各種文明遺產。他將那些遺產分門彆類,整理成數十門不同的功法,適合不同體質、不同天賦的弟子修煉。有的弟子適合修火,他便傳授火行文明的功法;有的弟子適合修冰,他便傳授冰行文明的功法;有的弟子天賦異稟,他便傳授融合了多種文明遺產的複合功法。
道場的弟子們如饑似渴地學習著,他們的修為突飛猛進,短短一個月間,便有三人突破化神期,十餘人突破元嬰期。訊息傳出,更多修士從各地趕來,請求加入道場。血冥來者不拒,但設下了嚴格的考覈——心性不純者不收,資質太差者不收,心懷不軌者不收。
一個月後,道場的弟子從二十人增加到了兩百人。他們來自玄荒大陸的各個角落,有妖,有人,有半妖,甚至有從其他大陸橫渡虛空而來的異族。他們有著不同的膚色、不同的語言、不同的習俗,卻有著同一個目標——變強。
血冥站在通天塔頂,俯瞰著那些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的弟子們。銀月站在他身邊,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
“你在想什麼?”她問。
血冥沉默片刻,然後開口:“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太順利了。”
銀月皺眉:“你懷疑有詐?”
血冥搖頭:“不是懷疑。是直覺。青嵐宗的臣服太過順利,玄冥教與血煞門的沉默太過反常,其他大陸的勢力退得太快。這一切,都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銀月沉默。她也有同樣的感覺,隻是一直冇有說出口。
“我會加強戒備。”她開口。
血冥點頭:“讓敖冽在堡壘外圍再佈下七道困敵陣法。讓銀狼族的探子深入東域,打探玄冥教與血煞門的動向。讓金萬千的商會留意其他大陸的動靜。”
“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銀月點頭,轉身離去。
血冥獨自站在塔頂,凝視著北方那顆黯淡的星辰。
那裡,是歸寂星海的方向。
他的直覺告訴他,真正的威脅,不是來自東域,不是來自其他大陸,而是來自那片永恒的黑暗。
那些沉睡在歸寂星海最深處的“它們”,或許已經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或許,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