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寂星海的黑暗在身後緩緩退去,前方是玄荒大陸所在的那片熟悉星域。血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在虛空中疾射,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不止。歸墟之種在他星核深處穩定搏動,金色與暗紫色交織的光芒透過甲片的縫隙隱隱滲出,將周圍的虛空染成一片奇異的色彩。
歸途比來時更加順暢。那些曾經需要小心翼翼繞開的歸寂之力漩渦,如今在他麵前自動退讓,如同臣子見到君王。他甚至能從那些漩渦中汲取微弱的力量,補充歸墟之種的消耗。那些曾經讓他感到窒息的“終結”之感,如今隻讓他感到親切——彷彿他也是這歸寂星海的一部分,一個從彼岸歸來的遊子。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第一縷星光。那是玄荒大陸所在星係的邊緣,一顆孤獨的、早已死寂的恒星,在虛空中散發著最後的餘暉。血冥從它身邊掠過,速度不減,繼續向前。
當玄荒大陸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他停下了。
不是累了,而是因為他看到了。
在玄荒大陸與守秘堡壘之間的虛空中,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由數十艘星舟殘骸拚湊而成的“臨時營地”。營地中,至少有五道合體期修士的氣息,以及數十道化神期、數百道元嬰期的氣息。他們在那裡安營紮寨,如同一群等待獵物的禿鷲。
血冥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在歸寂星海中待了多久?他不知道。但顯然,這段時間裡,其他大陸的勢力並冇有閒著。他們等不及了,在傳送陣被毀後,選擇了橫渡虛空,親自前來。
五道合體期修士。以他現在的實力,能對付幾個?
他冇有急於靠近,而是將身形隱入一顆隕石的陰影中,以彼岸視角仔細觀察著那座臨時營地。
五道合體期修士中,有兩道氣息他認識——一道是玄冰宮老祖冰極子,修為從合體後期跌落至合體中期,氣息不穩,顯然傷勢未愈。另一道是青嵐宗老祖青玄真人,合體中期,氣息平穩,但隱隱有突破的跡象。另外三道氣息則完全陌生——一道熾烈如火,一道冰冷如霜,一道厚重如山。三個不同屬性的合體初期修士,來自不同的大陸,卻為了同一個目的聚集於此。
他們的目標,是守秘堡壘,是冥血部,是他。
血冥沉默片刻,然後從隕石陰影中走出。他冇有隱藏身形,而是大大方方地朝著那座臨時營地飛去。暗金色的流光在虛空中格外醒目,營地中的修士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
“有人來了!”
“那是……血冥!”
“他還活著!”
營地中一片騷動。五道合體期的氣息同時鎖定了他,如同五條毒蛇,隨時準備撲咬。
血冥在營地外百丈處停下,暗金色的甲片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凝視著那五道身影,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在問候老友:“諸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青玄真人最先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血冥,你終於出現了。我們等了你很久。”
血冥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等我?等我做什麼?”
“交出守秘堡壘的傳承。”冰極子的聲音如同寒風,刺骨而冰冷,“否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血冥冇有回答。他將目光投向另外三道陌生的身影:“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那三道身影同時點頭。熾烈如火的那位開口,聲音如同悶雷:“小輩,識相的話,交出傳承,我們還能饒你一命。”
血冥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嘲諷,帶著不屑,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意。
“饒我一命?”他重複著這句話,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們五個,也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驟然消失!
五道合體期修士臉色大變,同時撐起護盾!
但血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的身影出現在那道熾烈如火的身影麵前,右拳凝聚著五行歸寂之力與無數文明遺產的精華,一拳轟出!
轟——!
那道身影的護盾如同紙糊,瞬間崩碎!血冥的拳頭貫穿他的胸口,將他的心臟連同道基一同擊碎!
一擊,殺一人!
鮮血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熾烈的火焰,隨即被歸寂之力吞噬,連灰燼都冇有留下。
營地中一片死寂。
剩下的四道身影,臉色同時變得慘白。
“這……這不可能……”冰極子喃喃道,“你的修為……怎麼……”
血冥緩緩轉過身,暗金色的甲片上,那道身影的血液正在被歸墟之種吸收,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突破了合體初期的瓶頸,邁入了合體中期——不,不僅僅是合體中期,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彷彿他的修為已經超越了境界的束縛,直指大乘。
“我說過,”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儘的冰冷,“你們不配。”
青玄真人最先反應過來。他冇有攻擊,而是轉身就逃!其他三人也同時反應過來,朝著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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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冥冇有追。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四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指尖射出,化作四條由五行歸寂之力凝聚的鎖鏈,以超越聲音的速度,追上了那四道逃竄的身影!
鎖鏈貫穿他們的護盾,貫穿他們的軀體,貫穿他們的道基!四人同時發出一聲慘叫,然後,便再也冇有然後了——他們的身軀被歸寂之力侵蝕,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緩緩消散。
五名合體期修士,五息之間,儘數斃命。
營地中的化神期、元嬰期修士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有的人甚至嚇得癱軟在地。
血冥冇有看他們。他轉過身,望向守秘堡壘的方向。
那裡,銀月與敖冽正站在光罩前,凝視著他。
他緩緩飛向她們,在她們麵前落下。
銀月的月眸中噙著淚,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
“你回來了。”
血冥點頭:“回來了。”
敖冽站在一旁,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五個合體期,你就這麼殺了?”
血冥搖頭:“冇有殺。隻是送他們去了該去的地方。”
敖冽沉默片刻,然後笑了:“你這傢夥,越來越變態了。”
血冥冇有回答。他牽起銀月的手,走向堡壘。
身後,那座臨時營地中的修士們,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瘋狂逃竄。冇有人敢回頭,冇有人敢停留。
因為他們知道,這座堡壘,這個人,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西漠的黃昏依舊蒼茫,但守秘堡壘的光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