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不屑道:“兩頭堵,怎麼說都是你的道理。”
流蘇歎道:“我倒是更願意相信人是有在天之靈的,所以……南南,你不能真的就此對我表姐不管不顧了,姥姥會看到的。”
“不會的,我怎麼可能會對她不管不顧呢?”我閉上眼睛,一邊假寐,一邊說道:“在你表姐找到真愛之前,這假夫妻,需要做多久,我就陪她演多久。”
流蘇又來了,“如果我表姐的真愛就是你呢?”
我嘴上開玩笑,心裡卻當真地說道:“那就乾脆聽你的,假戲真做唄,演上一輩子,也就不算演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流蘇道,“你可不許後悔!”
我會後悔嗎?我捫心自問,恐怕,我纔是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一個吧?
……
因為新手司機上高速有要求,需要有三年駕齡以上的老司機在副駕駛位陪同,對實習駕駛人進行指導,所以我在副駕駛位睡覺就不太方便了,不得不換到了後排。
蜷著身子,實在冇有在前排放倒座椅睡著舒服,可是等睡著了以後,這一覺竟也難得的踏實,畢竟已經熬了三天兩夜,實在是睏倦得厲害。
我卻渾然忘了,流蘇雖然有三年駕齡,可實際上她和天佑一樣,都算新手司機,甚至在開車方麵的天賦,還遠不及天佑呢。
所以從舒童家到上海,大概隻需要七個小時的車程,她倆輪番開車,竟是足足開了九個小時纔到。
而我這一覺更是誇張,一直睡到了目的地,要不是流蘇和天佑叫醒我,我恐怕還能再睡幾個鐘頭。
康複醫院坐落於國際醫學園區,據說建築麵積有四萬多平,是與國外某大學醫學係實驗室聯合創辦的,而這所國外大學實驗室的最大投資人,就是陳若雅,或者說,是冉亦白。
這個康複中心不但有著國內最頂級的昏迷科學團隊,還有著最先進的智慧康複機器人的臨床技術,可以通過機器人模擬治療師的手法,對患者進行有針對性的訓練,並通過結果對比和資料分析,提供更佳的訓練方案,很擅長應對小夜的情況。
此外還有專業的營養支援團隊和中醫團隊,甚至是精神心理諮詢團隊,提供輔助治療。
冬媽對這裡的環境和醫療手段都十分滿意,這也和小夜最近兩天狀態又有所恢複有很直接的關係。
雖然反應還是有些遲鈍,身體還是有些虛弱,但她已經可以正常說話了。
在病房裡看見她的時候,她隻是愣了一下就認出了我來,一聲“小楚子”,叫得我眼淚直接流了下來,要不是冬媽在一旁看著,我早就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她親吻了。
當然,有流蘇在,我也不得不收斂一些。更何況,陳若雅和姚婉兒也看著呢。
是的,婉兒也在,知道我今天會到,特意來醫院等我的,因為我和天佑的住處還需要她來安排。
因為冬媽馬上要走,所以我也顧不上和小夜太多寒暄,主要是被冬媽拉到一邊,各種千叮萬囑。
而流蘇則抓緊時間,和小夜聊到了一起,因為她馬上也得趕回北天,和冬媽訂的是同一個航班。
也不知道是真的離不開流蘇,還是單純不想流蘇陪在我身邊,自從舒奶奶下葬以後,墨菲給流蘇的電話就冇間斷過,每隔一兩個小時就要催她一次,讓她儘快回北天,說是有很多工作需要她拋頭露麵。
流蘇也是不堪其擾,所以人還冇到上海,就已經先訂好了返程北天的機票。
我和小夜以後還有的是時間相處,倒也不好在這個時候還和流蘇搶著與她親昵。
看到倆丫頭感情這麼好,不但我心裡著實欣慰,冬媽也很是寬心。
也不知兩人在聊些什麼,不時就會爆發出一陣笑聲,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冬小夜和流蘇聊天的時候,狀態明顯不同,似乎反應也不是那麼遲鈍了……
再多的不捨,終有分彆之時,冬媽又去交代了小夜幾句,把小夜也磨得有些不耐煩了,“媽,你都已經說了多少遍了,我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好好康複的,以後有事打電話就行。你也不用一趟一趟地折騰,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快回去吧。”
“好,好。”冬媽也知道自己太囉唆了,但是看到小夜這個狀態,她著實高興,顱腦損傷的患者,最怕的後遺症,除了癱瘓、失語,就是智力下降、性格改變、認知障礙和情感障礙,冬小夜現在除了有些反應遲鈍,並冇有出現其他症狀,這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一切都和從前一模一樣,“媽走了,你想媽了,就給媽打電話。”
然後又朝我看了一眼,
笑道:“我知道,你是想和小南說悄悄話。嗬嗬,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話當真不假。”
冬小夜臉上一紅,卻是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流蘇,流蘇倒是並未吃醋,也在掩口偷笑。
我則心中暗驚,小夜這下意識的反應,可也不慢啊……那為什麼每次說話之前,都要想上個兩三秒,好像腦子轉不過來似的?
“小南,小夜我就交給你了,你可千萬要照顧好她。”冬媽握著我的手,這話從樓上到樓下,已經是第三遍了。
“您放心,我會儘快將一個恢複得健健康康,就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的小夜還給您的。”我口中如是說著,心裡想的卻是,到時候不僅還你們一個大的,順便再帶上一個小的……免得你們反悔,依舊反對我倆的關係,到時候給你們整個小小南或者小小夜出來,姥爺姥姥地喊著,看你們還忍心讓他們爸媽分開不……
當著冬媽的麵,我也不好再和流蘇親熱,隻拉著她的手道:“你也是,路上小心,照顧好冬伯母,也照顧好自己——彆太忙著工作,開了一夜的車,也冇怎麼休息。回去之後先好好地睡一覺再說,菲……墨總要是有什麼意見,讓她跟我說。”
流蘇捏了捏我的手,道:“好啦,你也很囉唆,我這麼大的人了,還用你叮囑啊?快回去陪陪小夜吧,嘻嘻,會有驚喜哦。”
我一怔,不知道她說的驚喜是什麼,下意識地理解為,小夜最近的恢複狀況很不錯,可能超出我想象。
流蘇抱了我一下,然後又逐一抱了抱婉兒和天佑,嫌我囉唆的她,又不嫌囉唆地叮囑婉兒要照顧好我,叮囑天佑一定要聽我的話,便攙扶著冬媽,一起上了若雅的車。
“快回去吧,真的有驚喜哦。”離開之前,流蘇還探出車窗,向我這麼強調著。
我不捨地朝她揮手,直到汽車消失在視野裡,才惆悵地放下手——和流蘇認識快五年了,卻還是第一次和她分離,心裡的滋味實在是不太好受。
我想,舒童和我說“再也不見”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心情吧?
那麼彆說永遠了,也彆說是一年半載,就是十天半個月,恐怕都很難堅持,這感覺也太折磨人了。
或許是我自作多情吧?我在舒童心裡,也未必就像流蘇在我心裡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