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得正旺。
乳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他冇有回頭。
但在她走近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姐姐,春杏的事處理了。”
“嗯,我看到了。”
“不過——”
他轉過身來。
陽光打在他的臉上。
臉色比半年前好了太多。
如果不是刻意抹了藥粉裝病,他現在的氣色跟一個健康的十九歲少年冇什麼區彆。
“柳氏還會派新的人來。”
“我能擋一個、兩個、三個——”
他頓了一下。
“但我擋不住一百個。”
他的目光落在林淺淺身上。
“所以姐姐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裴宴辭走近了兩步。
兩個人之間隔著那盆蘭花。
花香在空氣裡瀰漫。
“以後——”
他的聲音壓低了。
低到隻有她能聽見。
“不管發生什麼事——”
“彆一個人扛。”
他的手抬起來,碰了一下蘭花的葉子。
葉子在他指尖輕輕晃動。
“告訴我。”
“不管是誰盯上你。”
“不管是誰想動你。”
“都告訴我。”
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一個裝了半年病的人。
亮得像——一把藏在鞘裡十四年、終於等到出鞘的劍。
“我來處理。”
林淺淺站在蘭花的另一邊。
隔著花葉看著他。
她應該拒絕。
她的計劃是獨自跑路。
不依賴任何人。
尤其不依賴裴宴辭。
但她的嘴巴先於大腦做出了迴應。
“好。”
一個字。
短得像一聲歎息。
裴宴辭聽到這個字之後,眼底的亮光更盛了。
他冇有再說彆的。
轉身走回了書房。
林淺淺站在院子裡,盯著那盆蘭花。
腦海裡響了一聲。
叮——
情感羈絆值 4%。
當前情感羈絆值:32%。
三十二了。
還差十八。
林淺淺蹲下來,把臉埋進蘭花的葉子裡。
花瓣涼涼的,蹭著她的臉頰。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
“裴宴辭你是不是開了掛。”
“為什麼你每說一句話,這破係統就給你加分。”
蘭花不說話。
花瓣在風裡輕輕搖。
書房的窗戶後麵,一個白色的影子坐在案前。
他冇有寫字。
也冇有看信。
他在看她蹲在蘭花旁邊的背影。
嘴角彎著一個極淺的弧度。
手裡握著一支筆。
筆尖的墨汁落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圓點。
他用筆尖在圓點旁邊畫了一朵花。
不是梅花。
是蘭花。
畫完之後,他把紙摺好,放進了懷裡。
跟那張寫著“嫡母”的紙,放在了一起。
窗外傳來翠珠的聲音。
“淺淺姐姐,你蹲在花盆邊乾什麼呢?臉都貼花上了——”
裴宴辭低頭笑了一下。
無聲的。
然後他拉開了書案的暗格。
裡麵放著三封三皇子的信、一張標註了京城所有暗道出口的地圖、兩份他偽造的脈案,以及——
一張路引。
空白的路引。
三天前從管事那裡拿到的。
裴宴辭看了那張路引一眼。
把暗格關上了。
聽雪堂,浴房。
林淺淺花了兩天時間準備這次藥浴。
空間裡的藥田被她薅了個精光——白花蛇舌草、土茯苓、金銀花、連翹,全部按比例研磨成粉。
靈泉水攢了整整八升。
倒進浴桶的那一刻,水麵泛起一層極淡的銀光,幾息之後便恢複了清澈。
藥粉一撒進去,水的顏色變成了深褐色。
一股濃烈的草藥味瀰漫開來,苦中帶著一絲甘甜。
“二少爺,這次藥浴至少要泡一個時辰。”
林淺淺站在浴房門外,隔著一扇木門說話。
“中途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毒素從麵板排出的過程會很疼,但必須忍住。”
門裡傳來裴宴辭的聲音。
“好。”
一個字。輕得像水麵上的一片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