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味在舌尖化開,甜得發苦。
“二少爺不甘心,是應該的。”
她放下杯子。
“但今天是你的生辰。”
“生辰不該想這些。”
裴宴辭看著她。
酒醉的紅暈還掛在臉上。
“那生辰該想什麼?”
林淺淺想了想。
“想想明年的長壽麪裡加什麼料。”
裴宴辭怔了一瞬。
然後他笑出了聲。
不是碎裂的笑。
不是刀鋒的笑。
是一個十九歲少年,在微醺的燭光裡,因為一句關於麪條的話,笑出來的——真正的、毫無防備的笑。
那個笑在林淺淺的眼睛裡停了一瞬。
然後她把目光移開了。
低頭看著桌麵上被酒液洇濕的那塊痕跡。
腦海裡響了一聲。
叮——
情感羈絆值 8%。
當前情感羈絆值:28%。
林淺淺閉了一下眼。
28%了。
還差22%。
距離解鎖空間傳送——越來越近了。
但那根弦——心口那根弦——也繃得越來越緊了。
裴宴辭冇有再喝酒。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晃了兩下。
“姐姐扶我回去。”
林淺淺起身,走到他旁邊。
伸出手臂讓他搭著。
裴宴辭的手落在她的小臂上。
手掌很燙。
是酒燒的。
兩個人從書房走到內室。
走了不到二十步的路。
但每一步,裴宴辭都走得很慢。
像在故意拖長這段距離。
走到內室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
“姐姐。”
“嗯?”
“你剛纔說聽不下去了。”
他的手指在她小臂上微微收緊。
“是替我難過嗎?”
林淺淺冇回答。
裴宴辭也冇等她回答。
他鬆開手,走進了內室。
門簾落下來之前,他的聲音從裡麵飄出來。
很輕。
帶著酒意。
也帶著一種讓林淺淺後背發麻的東西。
“如果是的話——”
“那姐姐是這世上,第二個讓我不捨得放手的人。”
“第一個是我母親。”
門簾徹底落了下來。
林淺淺站在門外。
手臂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攥了攥拳頭。
轉身走了。
走出院子的時候,夜風灌進領口。
涼颼颼的。
但她心口那塊地方——一點都不涼。
燙得她不敢去碰。
翌日。
林淺淺醒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門窗記號。
門縫裡的頭髮絲——冇了。
被人動過。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蹲在地上仔細看了看。頭髮絲斷在了門縫外側。說明有人從外麵推過門,把髮絲擠斷了。
推門的力度不大。
冇有推開——門栓從裡麵插著。
但有人來過了。
在她睡著之後。
林淺淺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窗欞上她做的暗記也被動過。
一個很細小的變化——她在窗戶縫隙處放了一小截線頭,現線上頭的位置偏了半寸。
有人試過窗戶。
林淺淺深吸一口氣。
柳氏的人。
之前被裴宴辭安排在聽雪堂附近的三個眼線——花園老趙頭、後廚張嬸、翠珠——這些是王氏的。
柳氏另外安排的監視人手,之前她以為已經被裴宴辭清理了。
但顯然柳氏又派了新的。
林淺淺洗了臉,換了衣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出了門。
她一路往廚房走,眼睛不動聲色地掃著周圍。
路過漿洗房門口的時候,注意到角落裡蹲著一個眼生的小丫鬟。
十三四歲的模樣。
穿著粗布衣裳,手裡捧著一盆衣服。
低著頭搓洗。
但她搓洗的動作太慢了。
慢到不像在乾活。
更像是在等人。
林淺淺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那丫鬟抬了一下眼皮。
很快。
快到正常人不會注意。
但林淺淺注意到了。
因為那一眼不是看她這個人。
是在看她從哪個方向來、手裡拿著什麼、臉上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