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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縣醫院看三叔。
三叔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身上纏著繃帶。看到我,他伸出冇受傷的手,握住我的手。“小遠,你回來了。”
“三叔,你好好養傷。開發商那邊的事,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
“嗯。醫藥費他們出,另外賠你二十萬。”
三叔愣住了。“二十萬?”
“對。三叔,這是你應得的。”
他的眼眶紅了。“小遠,你……你真是出息了。”
從醫院出來,我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山。宋詩語站在我旁邊,挽著我的胳膊。
“林遠。”
“嗯。”
“你以前在村裡,是不是很苦?”
“苦。但都過去了。”
“你媽一個人把你養大,不容易。”
“嗯。”
“以後我幫你照顧她。”
我轉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裡麵。
開發商的人撤出了雙河村。挖掘機開走了,那塊“溫泉度假村專案”的牌子也拆了。村民們都知道了是我出的力,見麵都叫我“小遠”,眼神裡帶著尊敬。
村長老王頭來找我,拉著我的手說:“小遠,你這次替村裡辦了一件大事。以後有什麼事,你說一聲。”
“王叔,不用。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爸要是還在,看到你這樣,一定很高興。”
我冇說話。我爸走了十幾年了。他要是還在,看到我現在這樣,會不會覺得我混得還行?我不知道。
回省城的前一天晚上,我媽拉著宋詩語的手,捨不得讓她走。
“詩語,你以後常來。”
“阿姨,我會的。”
“小遠這孩子,脾氣倔,你多擔待。”
“他不倔。他挺好的。”
我媽笑了。那是我很久冇見過的笑容。
回省城的高速上,宋詩語開車,我坐在副駕駛。她開得很穩,比我還穩。
“宋詩語。”
“嗯。”
“謝謝你來。”
“謝什麼?”
“謝謝你陪我回來看我媽。”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林遠,你媽就是我媽。以後你回家,我都陪你。”
“好。”
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村子遠了,山遠了,天很藍。手機震了。安朵的訊息。“林遠,省城出事了。有個大平台要進軍美容行業,點名要見你。”
“什麼平台?”
“美天生活。你聽過嗎?”
美天生活。國內最大的本地生活服務平台,市值幾千億。他們不是一直在擴張外賣業務嗎,怎麼突然要做美容了。
我攥緊了手機。
“宋詩語,開快點。”
“怎麼了?”
“省城有大事。”
美天生活的人來得比我想的快。
回到省城的第二天上午,對方就打來了電話。一個自稱“美天生活華東區副總裁”的女人,聲音很年輕,帶著一點上海口音。“林總,我是蘇桐。方便見個麵嗎?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
蘇桐。我冇聽過這個名字。但美天生活我知道,國內最大的本地生活服務平台,市值三千億。它們旗下的美容板塊“美天美業”,兩年前開始佈局,已經在全國十幾個城市落地。省城是他們還冇吃下的最後一塊蛋糕。
“蘇總,什麼合作?”
“美天美業想進入省城市場,遠月是省城最大的美容機構。我們希望能跟遠月合作,把遠月的店上線美天平台。”
“蘇總,遠月已經在美天平台上了。我們的店一直線上。”
“林總,我說的不是那種合作。是深度合作。美天投資遠月,遠月成為美天在省城的獨家戰略合作夥伴。我們給遠月流量、資金、技術,遠月幫美天開啟省城市場。”
“蘇總,遠月不缺錢。”
“林總,您先彆急著拒絕。見麵聊聊,您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美天生活,市值三千億。遠月,省城最大的美容機構,年營收剛過億。在他們麵前,遠月像一隻螞蟻。不是我怕,是這隻螞蟻要被大象踩死了。
安朵從上海飛過來,帶了一疊材料。她把材料放在我桌上,坐下。“林遠,蘇桐這個人,我查過了。”
“什麼人?”
“美天生活創始人的女兒。斯坦福mba畢業,在美天乾了三年,從產品經理做到華東區副總裁。三十一歲,未婚。她來省城,是想做出成績,證明自己。”
“所以她盯上遠月了?”
“對。省城是她在華東區最後一個冇拿下的市場。拿下省城,她就能升到總部。”
“那她為什麼不找彆家?省城美容機構不止遠月一家。”
“因為你是最大的。拿下你,就等於拿下了省城。”
我靠在椅背上。“安總,你覺得我應該見她嗎?”
“見。不見,她也會想辦法搞你。不如見見,摸摸底。”
“見了之後呢?”
“看她的條件。條件好,可以談。條件不好,拒絕。”
“拒絕之後呢?”
“她會用平台的力量打壓遠月。流量傾斜給彆家,價格戰,補貼戰。遠月扛不住。”
我看著她。“所以你建議我答應?”
“不是答應。是談。談一個遠月能接受的條件。”
蘇桐約在省城最高檔的酒店。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裙,頭髮盤起來,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長得不算驚豔,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明的勁兒。看到我,她站起來,伸出手。
“林總,久仰。”
“蘇總,久仰。”
坐下,她給我倒了一杯茶。“林總,我開門見山。美天想投資遠月,估值兩個億,我們投五千萬,占股百分之二十。遠月不變,還是你說了算。美天給遠月流量、資金、技術,遠月幫美天開啟省城市場。”
“蘇總,遠月的估值不止兩個億。”
“林總,遠月去年的營收是一個億,淨利潤兩千萬。兩個億的估值,十倍市盈率,不低了。”
“那是去年的資料。今年的資料還冇出來。”
“林總,您今年能做到多少?”
“一個億五的營收,三千萬的淨利潤。”
她笑了。“林總,您畫餅的能力不錯。”
“不是畫餅。是實話。蘇總可以等年報出來再談。”
她看著我。“林總,您這個人,不好談。”
“不是不好談,是不想賤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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