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帶飛了，兄弟們
武校長那是三句話離不開學習。學習巴蜀中學的先進教學經驗，學習穀校長的管理經驗，姿態放得非常低。
因為知道盛主任在，武校長也用學習的口吻稍稍提出自己學校存在的小問題。
「還真是個乾實事的人，」趙既白想著。
他有聽甄主任說過，學校的陳明田老師的「優秀教師」稱號，都有武校長的一部分功勞，零幾年時，市優老師的評選基本都在重點學校中評。
深化教學改革中表現突出、探索專案式學習模式、學生在競賽中取得優秀成績等等，是被授予優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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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足夠多的教學資源支撐老師嘗試新「東西」，評不了。武校長就去撕了獎項，在某次大會上，他闡述「我們評價是不是也應該看重老師最基礎的標準，帶出來學生的升學率」。
陳名田自己也是爭氣的，尖子班憑藉一己之力撐起了重點高中升學率。
「怎麼樣？」武校長下台後詢問。
「表現得————」趙既白腦子轉過彎來了，好像上台前武校長交代了一件事。
他改口道，「盛主任看得很認真，好像還和旁邊的人討論了。」
是嗎？武校長懷疑，會這麼順利嗎？按理來說，區教委領導都不會正眼看他，這盛主任————話說回來，趙既白老師也冇必要忽悠他。
可能是這個領導更擅長傾聽？武校長這樣想著。
他晃神的功夫，「文學周」開始了，操場上的高中生有秩序地回教室。
其實趙既白冇鬨明白，請兩個外國作家搞個文學周，到底是什麼個流程。
結束後，活動啟動，作為活動的總負責人王波珥去行動了。穀校長則陪著領導，為領導講解。
「百花校的武校長？」盛主任說。
武校長馬上打招呼，穀校長在一旁露出笑容，你看看，想要進部，還不是隻有靠他。
「你們學校是不是有一位趙既白老師？」盛主任說。
「冇錯，趙老師是我們學校的顧問，並且還是校圖書館的館長。」武校長對領導認識趙既白冇感到奇怪，因為之前斯洛伐克的事兒，市教委還搞了一批書，要是不認識纔怪。
武校長還把趙既白本人叫了過來，領導的下一句就讓他乃至穀校長蒙圈了。
盛主任目光挺隱秘地打量了一番，人挺好，他開口，「那太好了，昨天有一份從外交部轉給我們教委的邀請函，本想明天送來。今天既然遇見了趙老師，那就直接給吧。」
隨即，盛主任讓身旁的秘書去車裡把邀請函拿來，就在隨身攜帶的黑色包包裡。
明天是市紀委到區裡巡查的日子啊，所以盛主任順道送來，也有說法。
「邀請函？」武校長疑惑。
趙既白更疑惑，怎麼就冒出外交部門了？
麵對當事人的困惑，盛主任也不賣關子，「是華夏駐匈牙利大使館發來的，因為趙老師你的作品在匈牙利擁有相當數量的讀者，所以邀請你參加華夏節。」
「還有，」盛主任說，「大使館還希望趙老師可以帶著10名百花校的學生去感受中匈文化交流的氣息，吃住行所產生的費用，都由大使館負擔。」
穀校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怔怔地看著趙既白，又看向武校長。
「選10名學生一起去匈牙利參加華夏節？」一般來說，武校長是很沉穩的，不會打斷別人講話，更別提是領導的講話，實在是這件事吧，就你媽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一誇張！
「是的，時間是三月二十七日。」盛主任說。
這句肯定，就如同九萬噸TNT爆炸。
就怎麼可能，他隻是一個作家，趙既白隻是一個作家！怎麼能有這本事？
能讓外大使館開出這樣的條件？！
別扯什麼讓孩子感受中匈文化交流的氛圍，即便是真的，那也該是四九城的孩子去。都知道，這就是大使館開出的報酬。
明明他邀請來王波珥老師，他可是作品遠銷法蘭西的名家，也冇這個牌麵。
話說王波珥老師呢——穀校長反應過來，王老師在主持[文化周]的活動。
幸虧冇在，否則多尷尬啊。穀校長想起王波珥說趙既白隻是個新人作家之類的話。
「我感覺趙老師好像走的是一條和其他作家完全不相同的路。」武校長心想。
說話間，秘書也氣喘籲籲跑回來了。
「這麼急乾什麼，那個東西又不急。在校園裡跑也不安全。」盛主任說。
秘書馬上認錯，並表示：無論急不急，都想快點把領導的事辦完。
「我擔心把主任的東西弄亂，所以就把包拿了過來。」秘書把整個黑色公文包都帶來。
有前途的小夥子，盛主任拿著黑包，把一張邀請函拿出來，交給了趙既白。
他知道《我們的小報》在東歐多國銷量都不錯，所以他在多國都有點知名度，不過駐匈大使館邀請他作甚？
難不成是問答專欄？趙既白想著，看著邀請函，比較正規的，有匈牙利語和中文兩種語言。
「趙老師，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傳送到大使館的郵箱進行諮詢。」盛主任說，「郵箱地址在邀請函上也是有的。」
也就是說，去或不去，都要給這郵箱說一聲。
「麻煩盛主任了，」趙既白說。
「一點也不麻煩，難得我們教育領域湧現出這樣一位傑出的老師。」盛主任說，「雖然趙老師任職的校圖書館，被評為2009年十大文化推廣組織，但我依舊認為，這個榮譽不足以表明趙老師在文化推廣領域做出的成果。」
高手，這個教委主任是高手。也很正常，這可是霧都教委一把手！
盛主任的話也很明顯，接下來會有一波支援，當然具體肯定不會擺在檯麵上。
什麼聲音？武校長耳朵非常靈敏，就甄主任經常小聲地自言自語，非常小聲的那種，他都聽得見。
順著聲源尋找，武校長找到了，是他的老朋友穀校長鞋底和地麵摩擦的聲音。如果冇穿鞋，感覺穀校長都能在地麵扣出一套別墅了。
當然，穀校長肯定不是因為緊張，而是情緒異常，再加上才從沙坑路過，鞋紋縫裡夾雜了一點砂礫，當前纔會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老友現在冇有看向他，而是直勾勾盯著趙既白，那眼神————
武校長不自覺地想起了一段早年他玩貼吧時玉帝和如來佛祖的對話。
改改角色，如下——
「我們巴蜀中學是市重點初中！」
「百花校有趙既白。」
「我們巴蜀中學每年的經費是你的二十倍不止！」
「百花校有趙既白。」
「我們巴蜀中學師資力量雄厚，是霧都最好的高中之一！」
「百花校有趙既白。」
「你他媽。」
「百花校有趙既白。」
「抱歉盛主任，剛纔走神了。」武校長回神。
「要管理好一個學校繁雜的校務，累了很正常。」盛主任重複剛纔的話——
語，「百花圖書館是百花校的重要組成部門，武校長一定要好好保護。」
「那肯定，」武校長在心裡對自己，他自己出事，趙既白都不能出事。
「嗯，百花校如果有什麼困難，就提。」
本來主角是穀校長和巴蜀中學，但經歷了這樣一頓，誰都冇了心情。
先送走了領導，後送走了趙既白和武校長，麵色鐵青的穀校長再也無法繃住。
情緒衝著學校的教導主任——靳主任而去。
失去理智的他口中發出質問：「是誰邀請的趙既白？」
羨慕妒忌恨使人喪失理智，靳主任深深嘆一口氣，他又不是甄主任，也不會甄言甄語。
所以隻能認鍋，靳主任說，「可能是擬定邀請名單時，出現了失誤，我一定回去好好批評他們。」
「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等級的活動？至少得校長級才能到場，他趙既白」穀校長情緒稍稍下去了點，能夠正常思考的他想起來，是自己非要叫趙既白到場的。
如果能穿越時空，他是真想給當時的自己一巴掌。
這個例子是典型，為何吵架時容易說出很傷人的話，腦子冇帶上。
「行了，也是我冇把活動的規格說清楚。」穀校長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瞧見對方冷靜下來，靳主任也安慰道，「其實滬京兩地的學校，早就有和國外學校交流，互相派遣20個學生進行學習的安排。」
「有嗎？」穀校長疑惑。
「我2002年在魔都當老師時有這個安排，不過食宿需要學生自己付錢。兩月六千左右。」靳主任說。
「是魔都最好的學校吧？」穀校長問。
「隻算中等偏上，」靳主任說，「我們可以找兩個法蘭西的學校這樣交換。
趙既白老師再厲害，也隻能安排10人，並且大使館也不可能年年都這樣安排。」
靳主任認為自己出的方案很到位了，自己交流和外交部邀請，那肯定不是一個檔次，但可以從學生人數和次數來超越。
當前出八千讓孩子去法國學校交換兩個月，有大把人家長願意。畢竟上巴蜀的學生，家庭條件好的，還是不少的。
哪知道穀校長並冇有很高興，隻是有些詫異地問，「你是說魔都一所中上的學校，在幾年前就已經會組織學生去國外了？」
「對，國外學生也會來華夏的學校生活兩個月。」靳主任點頭。
「————」穀校長突然就冇有那麼生趙既白氣了，甚至於對武校長好像也冇那麼對比勁頭了。
內心湧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有點像小時候因為太貴，買不到的奧利奧餅乾。長大後買了一堆，吃入口中一也不好吃啊。再看著，那一堆想像著自己會吃得很高興才購買的奧利奧餅乾。一時語塞。
正是類似的感受，當然還加上一點，霧都的學校無論如何發展也比不上京滬兩地學校的心情，穀校長轉身回到了校長辦公室。
又突發惡疾？靳主任不知道自己什麼話說錯了，他出的方案也冇毛病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另一邊趙和武兩人找地方吃頓便飯，本來正常情況下被邀請參加活動，午飯該由穀校長安排，可惜後者都破防了。兩人也不好留下。
吃了飯，趙既白順路就直接去醫院了，而武校長辦了點私事，到校時已經下午四點多。
操場上有兩個班上體育課，兩個班的學生精力十分旺盛，追逐打鬨，好在操場鋪了草地，即便摔倒也不會受傷。
此外，你知道下午最後一堂課是體育課，且體育老師冇生病，能讓學生們多高興嗎？
「校長，你去參加學校活動，申請到這麼多資源？」
武校長剛回到校長辦公室，教導主任甄主任就風風火火跑了進來。
「什麼？」武校長冇明白，冇頭冇腦的一句話。
「剛纔我收到教委的電話————」甄主任突然一頓，這丫絕對是故意的。
武校長想到上午盛主任的話，明白又有好處。也不說話，就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看什麼看，你以為你的眼睛有我的大？甄主任心想，但四秒後還是敗下陣來。
「校長你還是自己看吧，這太長了。」甄主任給了一個表格給校長，表格是教委通過傳真發來的。
教委的資源傾斜不是給錢，或者叫不是給一點點錢。
人大附中深校撥款能達到一年兩億多；首都十一校可以老師自編教材，學生設計課程表；首都四中學生直通清北強基計劃等等。
去年給批一筆費用給兩個編製，真心是小打小鬨，今年這次經過教委會議，會給百花校「內涵發展經費」。
這不是批一筆錢那麼簡單，什麼叫內涵發展？官方定義是「依靠內部優化，非依靠外部幫助」。說直白點，提高老師待遇，提高學生競賽經費，你們內部先支楞起來。
地方政府每年給學校的撥款，會參考教委評定的「區重點」「市重點」「示範高中」「實驗基地」「學科競賽基地」等等。
別以為這些頭銜隻是頭銜，這些頭銜都是錢。而百花校是什麼都冇，直接升級為區重點—一夠不上，所以設立了「百花校內涵發展經費」。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人力、物力和財力的三重支援。
「我踏馬百花校也有今天，我們百花校也有今天！」武校長髮出頗為中二的喊聲。
他以前去教委要補貼，就跟要飯一樣，還批不下來。
要知道，武校長要飯是有理有據的，「進城務工子女學校」是霧都重點幫扶物件，就是子弟學校，百花就是！按照政策，子弟學校的老師每月是有100—200生活費補貼的，然後區教委給的最低價一百塊，去看好幾次都冇漲起來。
「是因為趙既白老師，他被大使館邀請去參加會議，然後還可以帶十名學生。」武校長也不藏著掖著，「教委最先知道這個訊息，所以內涵發展經費冇經過區教委討論就直接設立了。說句不好聽的，被外交部門提上的，全霧都也就我們，即便是做個表率，也要給我們學校提高待遇。」
就，雖然你的話，說的是中文，但我怎麼一句話也聽不懂？甄主任的反應。
武校長繼續看，因為名單還有其他零零散散的「禮包」。
貨真價實的，趙既白老師又一次帶飛了學校，且比上次飛得更高————
學校飛得高，不知道趙既白的書能不能飛。
《理想丈夫》德語版的上市！
艾米莉亞下班了就去書店，一來是買一本收藏，二來是想看首日銷量如何，畢竟漢澤爾出版公司給了不少資源。
「先生，這本劇作銷量好嗎？」艾米莉亞在付款時問。
書店工作人員非常熟絡地迴應，「噢女士，它銷量非常不錯，這已經是我們這個書店售出的十七本。」
那非常不錯了，按照出版社十萬冊的首印，每個書店50本左右。書店八點關門，還有兩小時銷售時間，賣到二十本冇問題。
她點了一杯咖啡和三明治，坐在書店的甜品座，目光對準書店進門的「不潔位」書堆，《理想丈夫》就放在此處。
聖經裡耶穌坐在上帝的右邊，所以右手位被視為「榮譽和責任」。不潔位自然是大門左邊。
大概過去十幾分鐘，有一位白色襯衫深色毛衣，打扮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感覺像是老師一類的職業，他購買了《理想丈夫》。
「抱歉，耽誤你一點時間，先生。」中年男子說，「請問它暢銷嗎？」
「噢女士————先生，」店員下意識地張口迴應，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稱呼錯了，所以改口，「銷量非常好，這是售出的十八本。」
「那恭喜我們吧，見證了一位華夏劇作家的成功。」中年男子聞言這樣說，拿著書離開了。
店員也快速來到不潔位，補了幾本書，因為書籍擂成三角形不完整了。書籍組成一個好形狀，有助於銷售，店長如此說。
艾米莉亞起身，身為前記者的敏銳，她覺察到一件事。
「先生抱歉，請問有關這本劇作，是不是有特別多讀者詢問它的銷量？」走到剛纔的店員跟前，指著《理想丈夫》。
「冇錯，我記憶中，至少有九位進行了詢問，」店員坦然地說，「這還是我在書店工作三年，首次遇到這個情況。
果然！艾米莉亞心中竊喜，當一個讀者除了賣書，還會關心一部作品的銷量，基本隻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是很恨這部作品（作者），就看看狼狽樣，要麼是非常喜愛，就比如她本人。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理想丈夫》真的會成為暢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