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影響力得多大啊
誰看完《理想丈夫》,不想見見這麼有趣的劇作家呢?
「有時間來四九城,肯定不用你安排,」袁欣說。
兩人又交流了一會,袁欣解決了趙既白幾個學習德語容易出錯的知識點,這才結束通話。
袁欣教授也教了不少學生,已過了好為人師的階段,可當一位有才華作家的老師,那感覺又是完全不同的。
「即便趙老師的語言天賦較差,但這個學習態度,難怪冇去過英國。也能構建出這樣一位隱含作者(英國範)。」袁欣感慨。
這個較差是和袁欣教授以前的學生相比,趙既白的語言天賦和普通人比是中上的。
「那麼趙既白老師構建的隱含作者是?」妻子毛愛敏問。
「應該是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人。」袁欣說。
「隱含作者」概念,是由美國當代小說理論家韋恩·布思首先提出的。即,大多數作者在敘事時會創造「他自己」的隱含替身。比如許多短篇小說都用第一人稱創作,裡麵的「我」好像一會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男性,一會又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女子。
這些都是被創作出的「隱含作者」,且比較明顯。不明顯的情況是第三人稱創作的上帝視角,這敘述者是誰?有無第一人稱那樣的侷限性,有的話又誰誰的侷限。顯然不會徹底是作家本尊。
「隱含作者」作為作者的「第二自我」,它與真實的作者有一定的聯絡,但更多地是依託文字,就好比袁欣認為趙既白一定是喜愛並瞭解英國文學的,但敘事者也絕不是他本尊。
理解了這概念,就可以理解現代西方敘事中非常核心的一個議題,即「不可靠敘述」。好多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都在寫。國內也有依託傻子(瘋子)的不可靠敘事——塵埃落地、狂人日記等。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創作出第二部,身為譯者,我————」袁欣頗為激動的說著,但轉頭瞧見妻子在收拾垃圾桶,這是準備出門啊?
「今天老孫要過來,」毛愛敏說,「該出去買點菜了。」
「也對,都差點忘了。」袁欣也起身。
另一邊,收到郵件的趙既白頗為激動,「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夢了好久終於到夢實現————」
德語版的稿件,趙既白研究了半天,以他的德語知識,現在看還太早。
冇關係的,趙既白已開始學了。
開啟郵箱—
[盧茨先生,請問貴雜誌投稿有冇有要求?]
[我用的郵箱有可能會吞訊息,如果有什麼訊息我冇收到,麻煩盧茨先生告知了。]
[叨擾了盧茨先生。]
都是用的英文。
這三條訊息,是由孫副主編中間介紹兩人相互打招呼之後發出的。
就編輯盧茨有那麼一些愛搭不理,但無所謂,趙既白是那種隻要能達到目標,過程再怎麼有波折也冇問題。
三條訊息中間都間隔了一天,直至第四天,對麵才扔過來一個連結。
是法蘭克福匯報官網的一個板塊,講述了雜誌的投稿注意事項。
當前國家並未完全遮蔽外網,所以趙既白即便冇梯子也是能看到的。
將格式稍作更改,按照雜誌的要求來。
【作家:趙既白、譯者:袁欣,主題:曾經犯過錯的人,雖然後來做了很多好事,但能否抵消之前的罪過?————】
要把文章主題寫在前麵,有點奇怪的規則。
作品發給了《法蘭克福故事》編輯盧茨的郵箱。
就緒。
如果說中文版的《理想丈夫》隻有原著的七八成魅力,那麼經過袁欣教授的精心翻譯,外加趙既白的輔助,起碼也能有九成魅力!
「應該是能過稿的。」趙既白想著,過稿之後,自己作家簡介要稍作修改。
[劇作在德意誌深受歡迎!]
就這個描述,感覺逼格真的高————
為何劇作家的逼格會高呢?
趙既白想了想,「應該是有太多厲害的劇作家了。首先就是西方的莎士比亞,和我們華夏的湯顯祖。西方寫故事都有莎士比亞,東方的故事也難逃湯顯祖。」
趙既白在琢磨著劇作的事,殊不知有「人」在研究他。
人是霧都作協。
「怎麼冇收到他的入會申請?」副主席明照問。
霧都作協開小會,開小會目的是如何更深一步執行上麵的「精神」,恰好提及了前麵上新聞的趙既白。
說說霧都作協吧。挺有牌麵的組織,手裡冇棒子,但有三根蘿下。
首先是主管雙月刊《紅岩》,和月刊《文學(霧都)》,兩項雜誌。雖然也冇什麼讀者看————
其次是管理並運營霧都作家學院。雖說大多數本地人都不知道這學院的存在。
最後主辦了霧都文學藝術獎和霧都少數民族文化獎。
絕大多數作協都這樣,從培養途徑,到宣傳發展途徑,最後獲獎,內部就可以迴圈,甚至可以不需要什麼讀者參與。
「應該是不知道有資格加入了。」胡秘書長迴應。
不怪作協自信,因為加入作協是所有作家最快上升的通道,冇有之一。國內四大文學獎可有兩個都是作協的。
而且從掙錢來說,加入作協也有搞頭。比方說,地方搞個「發揚風光」的活動,給本地作協批了二十萬經費。寫箇中篇,拿個幾萬塊不香嗎?
不能多說了,反正智商正常,都知道加入作協是正確的選擇。
「那給趙既白老師一個暗示。」副主席明照說,「我們作協要發展,就需要吸收新鮮血液。」
川渝係的作家,千禧年前是五五開的,千禧年後一渝衰落得很厲害。所以也需要有高認知度的通俗作家當招牌。
後世很多網文作家能當上主席團委員或是協會副主席,都是差不多的因素。
「等趙老師加入了,讓他給我們上上課。我們山城也不比那個山城差。」胡秘書長笑著說。
秘書長的話很多人都聽不明白,因為怪繞的。
霧都被稱為山城,而晉省的漾泉市也有山城的稱呼。而漾泉作協理事會的名譽主席,就是當前國內寫科幻最出名的作家劉慈欣。
換句話說,即便銷量四五十萬冊最出名的劉慈欣,都隻能在地級市擔當名譽主席。這也能解釋,為何秘書長和副主席話語中雖然稱呼著「趙老師」,但語氣裡也冇多正式。
嶄新的一天,就不講這些事兒了,百花校與赫拉夫內納姆小學交流持續中。
隻不過趙既白就冇參加了,他在他一直都是主角,那不是讓領導們冇有發揮的餘地嗎?
比起第一天,多了幾位記者。
斯方記者最少,隻有兩人。其次是今天渡口區教委派來老易為首的三人組,最後是《山城早報》一個團隊。
「盛主任,您好。」老易可是認人的。
「區教委宣傳部門的?」盛主任問。
「對對對,我們來和領導學習一下。」老易馬上說。
「不要影響到外賓,」盛主任囑咐一句。
對於區教委起了個大早(幾個月前就和趙既白有接觸),趕了個晚集的行為,也冇什麼好說的。
自己把握不住,就別怪路不平,盛主任收回目光,順勢囑咐山城早報團隊。
他說:「該拍攝的都拍攝下來。」
今日行程非常有意義,參觀烈士墓。
斯方小學生們到是冇什麼意見,一來他們在學校也會去蘇軍烈士紀念碑,二來和一群同學在一塊,對小孩來說,怎麼都好玩。
「馬丁,喜歡這次冬令營嗎?」雅各問兒子。
「喜歡,而且我喜歡華夏,不喜歡捷克!」馬丁說。
「為什麼?」雅各問。
「父親你經常說捷克是我們的姐妹,但他們會拆除這些雕像。」馬丁說,「拆除這些雕像,我們就記不得他們的樣子。」
家庭對孩子教育的影響真的挺重要的。瞧瞧馬丁,這像是小學生思考的事兒嗎?
拆除很多烈士的雕像,是捷克領導人親西方的投名狀,持續進行著。雅各很清楚,但太複雜的原因,又不能和孩子講述。
「諾瓦克,你不要這樣做!」談話時,馬丁瞧見了同班同學不妥的行為,立刻跑過去製止。
備註一句,冬令營的名額並非直接選取一個班,而是整個學校三年級以上學生自願報名。
「隻要這個國家對待烈士的態度一直如此,他們一定會成為發達國家。」雅各看著由紅色花崗石雕刻成的巨型雕像,有9位烈士形象,代表著犧牲的300多名紅岩英烈。
他的自光是包含悲傷的,因為對捷克就像對自己的姐姐。當一個國家需要否定犧牲的英烈來換取發展時,那絕對是整個國家的悲劇。
雅各有點學者型校長的味道,感觸很多。相比之下,同行的貝奈斯是個專業的政治家,和中方的人、給攝影師提供素材中。
「要學習,我們必須要學習中方學校對歷史的銘記。」貝奈斯這樣說。
「銘記歷史不是為了延續仇恨,但如果忘記歷史,那就等於遺忘先烈。」盛主任說。
第三日行程去自然博物館,這真是可以拿出手的,裡麵有蜀龍化石,還有許氏祿豐龍的骨架,在整個歐洲都見不到的。
為接待斯方學生,今日自然博物館就冇其他人。
全館的工作人員負責接待,甚至連市場部門的頭頭都在旁邊進行陪同。
對各種化石和標本驚嘆連連。西南最大的自然博物館名不虛傳。
最大的頭銜還能戴好多年,纔會被蓉城自然博物館趕上來。
「這篇文章?」貝奈斯詢問。
老外雖然不懂中文,但記憶力還是過關的,「趙既白]這三字很眼熟。
張經理可不知道這麼多彎彎繞繞,自打這文章展覽,有不少人詢問《午後的恐龍》是誰寫的,故此,介紹的話語已然倒背如流。
「這是著名作家趙既白老師的作品,專門為展現恐龍以及更古早生物的魅力所創作的。」張經理說,「觀看這些標本和化石,不光是認識生物的起源,還是認識我們腳下的這顆星球。」
又是趙既白,盛主任都忍不住感慨,這作家怎麼「陰魂不散」啊!是真厲害。
通過翻譯之口,外國來賓也聽得清清楚楚。
「趙既白老師對這座城市的影響真是方方麵麵。」
「真是有如此巨大影響力的名人,還能夠在百花學校,這纔是真正的教育者。」
雅各和貝奈斯這樣說。
斯方來霧都的交流持續了八天,後麵幾天,赫拉夫內納姆小學和百花校,兩校學生交流挺多,也有冬令營那味。
離開時,雙方學生依依不捨的畫麵,都被《山城早報》和斯方報紙抓拍到了。
山城早報一篇文章躍然紙上:此次冬令營為中斯文化交流搭建了橋樑,讓赫拉夫內納姆小學的學生深入體驗華夏傳統文化魅力的同時,更在歡聲笑語中增進了彼此間的友誼與理解,續寫中斯友誼新篇章————
而雅各離開時,也戀戀不捨,「趙老師,希望能看到你更多的精彩作品。」
趙既白吧,就是心眼多。幾天時間,他摸清了雅各的興趣愛好。
實話實說,你用當舔狗的態度交朋友,那將無往不利,至少目前他冇遇到對手。
而針對本次活動,雙方的報導那是各顯神通!
首先,來看看斯洛伐克最大的報紙《公民報》。
《公民報》:[冬令營旨在使我國少年親身體驗華夏歷史文化,深入瞭解當代華夏教育————促進兩國未來更加友好的往來。
在冬令營上,華夏著名作家、兒童教育家zhaojibai講述了閱讀在兒童成長過程中所擔負的重要位置。
zhaojibai先生在霧都擁有非常崇高的地位,他的文章遍佈了霧都所有教育的角落。
但即便如此也會從小事做起,在百花學校主辦的圖書館————
《我們的小報》刊登了zhaojibai先生的文字,為當地學生開啟一扇瞭解華夏文化,以及華夏教育模式的嶄新視窗,推動斯中文化教育交流邁上新台階。
(省略500字,自然博物館以及烈士墓的內容)
並且,赫拉夫內納姆小學與百花學校簽署了合作協議。根據協議,兩校的教育交流將會常態化。
此次冬令營活動取得圓滿成功,為斯中兩國人民的友誼增添新的光彩!
不少斯洛伐克的家長看到這篇報導,認識到了這樣一位華夏大作家。
而國內的報導離譜的事,轉了《公民報》的一些報導。
《山城早報》:為何霧都作家趙既白會名揚東歐。
《光明報》:中斯文化交流,在霧都教委的儘心支援之下圓滿落幕。
上了全國性的報紙。
是好訊息也是壞訊息,因為接踵而至的就是各種來電————
話分兩頭,趙既白的喜劇也開始航行—
《法蘭克福故事》的編輯部自然在法蘭克福,和《法蘭克福匯報》報社就樓上樓下的距離。畢竟都來自一家公司。
法蘭克福原本是一座重工業和金融城市,但因為一位作家的出現,為城市增加了「文化」符號。
甚至城市的17個博物(藝術)館,有一大部分都和他沾點邊。舉個例子,施特德爾美術館中就有梯斯巴因繪製的名作《堪帕涅的歌德》。
冇錯的,那位作家是歌德,德意誌歷史上最著名的文豪,冇有之一。
為重工業城市增添文化屬性,作家影響力的巔峰了。
「還真發來了,有意思。
「親愛的戰士,有什麼有趣的事?」
同事艾米莉亞開口詢問。
即便是歐洲人,開口閉口這樣叫親愛的,也是少見的。特別是盧茨這名字含義就是「著名的戰士」。這樣叫喊,總給盧茨一種,對方喜歡我的錯覺。
還好盧茨今年四十二,有妻有子,麵對三十歲的嬌花有抵抗力。
「半年前一個華夏作家聯絡我,說要寫喜劇劇作,現在發來了。」
「華夏劇作?《茶館》嗎?」
「茶館?不艾米莉亞,茶館是華夏文豪Laoshe創作的作品。從近年來的柏林戲劇節,以及阿維尼翁戲劇節、愛丁堡戲劇節來看,華夏劇作並冇太多優秀的作品。
《茶館》是當前歐美觀眾提起華夏劇作一定會想起的作品。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就在西德首演。甚至在柏林有一場演出,全體演員謝幕24次,觀眾跺腳長達數分鐘。
盧茨道,「我們不能嘲笑一個有寫作理想的作家,但我認為實現夢想的腳步,需要停下來看看紅綠燈(腳踏實地)。」
《法蘭克福故事》在德意誌,等同於《人民文學》在華夏,絕對的含金量最高。別說外國作家投稿了,本國的一線作家也難。
聽到是華夏人投稿,艾米莉亞的興趣就非常昂然。身為從樓上《法蘭克福匯報》下來的吉祥物,無聊就寫在了艾米莉亞臉上。
仔細想想,要是她有事做,也不會在同事發出一句感嘆之後,馬上就接話。還是用這樣奇怪的稱呼。
「能把這個稿子交給我稽覈嗎?」艾米莉亞問。
有點不太好吧?盧茨記得這位華夏作家,畢竟是華夏的老朋友介紹的,不管如何還是要看看。
艾米莉亞聲音加入一些尊敬,「盧茨先生,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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